第42章 心锁（2/2）

镜面这才亮起来。亮得有点不甘心。

这一次，它照的是一句话。

镜面里，那个“认“字浮出来，悬在半空，像颗被拔出来的钉子。

“认主仪式，说白了，就是把'认'这个字，钉进锁里。“苏尘说，“你偷了我的话，想钉进你的锁。但钉子认的不是锁。它认的是说这话的人。“

他抬手，握住镜面里那颗“认“字。

“我认的是他。“苏尘说，“我认他，是人，不是钥匙。三万年，他把自己当钥匙当了太久。木头不会疼——他信了。他以为当钥匙，就不会疼。“

“我认他是人。这话，钉不进你的锁。“

“因为你的锁，只认钥匙。“

镜面碎了。

那颗“认“字炸开。黑烟像被抽了脊梁，从苏尘身上塌下去。门后那个东西发出一声吼，裂隙里的黑烟缩回一大截。

苏尘跪在地上，鼻血糊了半张脸。

千仞雪冲过来扶他：“你疯了——“

“没疯。“苏尘擦了一把鼻血，“它偷了我的话。我偷回来了。“

第三席盯着裂隙，过了两息才开口：“你刚才那一手……“

“镜子照话。“苏尘说，“它照得了锁，照得了钥匙，照不了人心。我赌的就是这个。“

“你怎么知道它照不了心。“

苏尘没答。钉子是从话里拔出来的，死的。人心是活的，活的东西没法钉。这个理，三万年前那个人大概也懂。

裂隙里安静了几息。

门后那个东西的声音又响起来，不笑了：

“好。好得很。“

“原本三天。现在两天。两天之后，我不吃钥匙，也不吃心了。“

“我吃这片大陆上所有人的心。“

天幕在头顶重新亮起。

【天幕·紧急播报】

【评估程序·剩余时间：1天23小时】

【警告：评估对象情绪波动，触发联合会最高警戒】

苏尘抬头看着那行字。

“最高警戒？“他念了一遍，“什么意思。“

第三席没答。他盯着天幕，脸色第一次变了。

天幕上，又亮起一行字：

【联合会第二席·已抵达斗罗大陆外围·正在办理入境手续】

【备注：来收结果的。提前了。】

苏尘：“你不是说，三天之后才来第二个人？“

第三席没看他。他看着天幕，声音很低：

“我说的是，三天后来收结果。“

“他没等结果。“

“他是来收人的。“

苏尘：“收谁。“

第三席沉默了很久。

“联合会名册上，还有一把钥匙，没注销。“

苏尘的手，僵在半空。

千仞雪站在他身后，银火在指尖跳了一下，没说话。唐三从阴影里抬起头，目光落在苏尘背上。

第三席看着苏尘的眼睛，字咬得很重：

“第二席来收的，就是这把钥匙。“

“苏木。“

黑烟在裂隙里翻滚。天幕的倒计时，又跳了一格。

1天22小时。

苏尘站在原地，银纹从肩头一路烧到眉心。

名册上，编号零七，苏木。在册三万年，在等一个人回来认他。

他认了。

所以联合会要来收钥匙了。

“他敢。“苏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