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八块镜石（1/2）

苏尘和唐三赶到武魂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城门刚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苏尘还没来得及说话——脚下的地面亮了。光从地底往上透，像整座城的地面变成了一层薄冰，

他停下脚步。

整个武魂城的地面都在发光。街道、墙壁、屋顶——所有东西的影子都在往天上飘。被某种力量吸上去的。无数道影子在天幕上汇聚、重叠、拼合，最终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天幕亮了。

但这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以前是从穹顶亮起，光往下照。这次是地面先亮，光反射到天上。整片大陆的地面都在发光。不只武魂城——天斗城、星罗城、史莱克学院、七宝琉璃宗，甚至圣魂村那个破旧的觉醒殿门口的地砖都在发光。

全大陆死寂。

魂兽不叫了。风停了。河水流动的声音都变小了，像连水都不敢发出声响。

比比东从大殿里快步走出来，站在台阶上抬头看着天幕。菊斗罗和鬼斗罗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脸色都不好。菊斗罗低声说了一句：“教皇陛下，天幕这次……不一样。“

比比东没有回答。她盯着天幕，指尖掐进了掌心。

天幕上的画面展开了。

三万年前的斗罗大陆出现在所有人眼前。那时候没有天斗帝国，没有星罗帝国，没有武魂殿。大陆中央只有一座塔——通天塔。塔高到云层之上，塔顶有一扇门。天然存在的裂缝，从世界诞生的时候就存在了。

画面中出现了那个人。

和苏尘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三万年前的封印者。他站在塔顶，身后是那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暗色的东西，像雾，但有重量。所过之处，植物枯死，地面龟裂，连空气中的灰尘都停止了浮动。

封印者低头看着脚下的大地。他浑身是伤，银纹在身上燃烧，整个人像一盏快要烧尽的灯。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伸手探入了自己的胸口。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五指直接插进了自己胸腔，从体内取出了一块银色的晶体。晶体离开他身体的时候，他的脸色白了一度。他把晶体按进了塔身的裂缝里。然后取出第二块，按进去。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第六块。第七块。

每取出一块，他就虚弱一分。到第七块的时候，他单膝跪在了地上。

七块碎片全部嵌入塔身后，裂缝开始收窄，门缝里透出的暗色雾气开始往回缩。但封印者也倒下了。他的身体在碎裂——从天幕的画面变成了天幕本身。他最后的意识化成了这片笼罩大陆的金色光幕。

他的声音从天幕中传出来。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把把自己拆成了七块——每一块都在喊：别开门。“

全大陆死寂。

天斗帝国皇宫里，雪夜大帝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他没有低头去看。他的魂力修为不低，但在天幕展示的力量面前，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七宝琉璃宗，宁风致站在窗前，手在发抖。他身边的白沉香捂住了嘴。宁荣荣坐在角落，眼里全是泪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但就是控制不住。

史莱克学院，弗兰德站在操场上，张着嘴，说不出一个字。赵无极靠在墙边，脸色发白。玉小刚坐在椅子上，手里的书滑落到地上，他没有捡。他们修炼了一辈子，以为封号斗罗就是终点——但此刻他们终于知道，在真正的东西面前，封号斗罗连门槛都算不上。

武魂城大殿前。

比比东盯着天幕上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那个和苏尘一模一样的脸。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他那时候多大？“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没有人知道。三万年前的年纪，已经没法用年岁衡量了。

天幕画面最后定格。封印者回过头来，穿越了三万年的时光，看向苏尘的方向。

“你来了。“他说，“但你不用走我的路。“

画面碎裂了。金色的光点从天空中纷纷扬扬落下，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雪。

整座武魂城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人抬手去接那些光点，没有人交头接耳。先前看天幕时的议论声、惊呼声、啜泣声——全消失了。那种沉默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了呼吸。连风都停了。

半晌，才有人动了一下——街角一个上了年纪的魂师，低着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他没有哭出声，但他的肩膀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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