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碎片（1/2）

唐三说完那句话，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但苏尘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那面巨大的古镜前，盯着镜面上那三道亮着的裂纹。唐三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又停下。

“你在看什么？”

苏尘没有回答。他在看镜面根部——那三颗发亮的银色晶体下方，还有一颗暗着的晶体。不，不是完全暗着的。在暗金色的光晕下，那颗晶体的中心有一个极小的亮点，像一颗还没被点燃的火星，藏在灰烬

他蹲下来。银纹没有警告他，但他能感觉到那颗晶体在呼唤他。不是声音，是一种更接近频率的东西，像一根弦在胸口被拨了一下，震动沿着血管传到指尖。

“第四块碎片就在这扇门上。”

唐三走回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确定？”

苏尘没有直接回答。他盯着那颗半暗的晶体看了很久：“银纹写了‘第四锁在东南，镜窟之外’。但第四块碎片本身就在这扇门上——我在这里激活它之后，第四道锁会开，真正的碎片才会出现在东南方向。”他抬起头，“这颗晶体只是开关。”

唐三蹲在他旁边：“那你还碰它？”

“不碰的话，碎片不会出现。”苏尘伸出手，悬在那颗晶体上方，“而且如果被别人先找到这个开关，我更控制不了后果。”

他指尖距离晶体还有一拳时——银纹猛地刺痛了一下。像有人用针在掌心里扎了一下。刺痛感顺着银纹扩散开来。这是银纹在主动发出信号——它在说：这个东西危险，别碰。

苏尘没有缩手。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银纹，声音不大，但很硬：“你在我手上。我听你的，但你不能替我做决定。”

银纹的刺痛感没有消失，但也没有加剧。它没有让步，但也没有进一步阻止。

苏尘把手指按了下去。

指尖接触到晶体的那一瞬间，他的意识被扯进了另一个画面。

不是纯白的空间。是战场。天空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是蓝天，一半是翻滚的暗金色雾气。地面上到处都是镜石的碎片——不是七块，是成百上千块，散落在焦黑的土地上。那个和他长得一样的人跪在地上，双手按着地面，浑身的银纹都在燃烧。他的手指陷进泥土里，嘴唇在动，但听不清。

他周围站着七个人——轮廓是人，但眼睛只有一片纯白，没有瞳孔。他们低着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像七尊雕塑。

七个人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你封不住它。已经三万年了。够了。让它出来。”

那个人跪在地上，声音沙哑：“我封得住。我造了一把钥匙。”

“钥匙在哪？”

那个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在我里面。”

画面碎裂。

苏尘的意识被弹回了现实。他发现自己已经把晶体握在了手心里。晶体凉得刺骨，像握着一块从冬天河水里捞出来的石头，凉意直接穿过皮肉钻到骨头里。

唐三在旁边说：“你的眼睛刚才变成了银色，没有瞳孔。”

苏尘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晶体——它正在融化。从接触皮肤的那一面开始，变成液体，渗进他掌心的银纹里。银色的液体沿着纹路蔓延，每流过一个分叉点，银纹就亮一度。然后疼痛来了。

不是刺痛，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挤的胀痛，像有东西在血管里生长，撑到几乎要裂开。他的右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肌肉被疼痛冲垮了。冷汗从额角滑下来，他咬着牙，牙关紧咬到太阳穴上的青筋暴了起来。

他没有喊疼，也没有松手。

银纹变得更密了。掌心的那行字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新的银色纹路。

他试着集中意念——然后他真的感觉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银纹感知到的。在镜窟外的山道上，三里处，三个魂力波动正在快速移动。一个魂王带两个大魂师，直奔镜窟来的。

他收回意念。三个魂力，速度均匀，没有停顿和绕路，方向从西北来——武魂城方向。但不是比比东的人，她不会只派三个。这是听了天幕消息后赶来的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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