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厄难之女(1/2)
第9章厄难之女
加玛帝国,魔兽山脉东部边缘,青山镇。
这里终年是血腥味和佣兵的叫骂声,无数靠猎杀魔兽为生的佣兵在这里交易,空气里混着刺鼻的草药味和汗臭味。
万药斋是青山镇最大的药材铺,后院僻静的角落里,一个少女正低头整理竹筐里的药草。
她叫小医仙,今年十五岁。
少女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裙,衣料普通,气质温柔,一头乌黑笔直的长发披在身后,眼睛很清澈。
小医仙没有佩戴护具,伸出苍白的手,抓起一把毒针草。
毒针草的叶片边缘长满微小的毒刺,寻常采药人碰到,双手会立刻红肿溃烂。
小医仙握着毒针草,手心没有出现一点伤痕,一股微弱的毒素顺着毛孔钻进她的皮肤。
她觉得手脚暖和起来,身体也舒坦了不少。
她放下毒针草,将分类好的药材归入木屉,没有半分欣喜。
这种吸食毒药反而舒服的体质,就像一个甩不掉的诅咒。
每天清晨,她要处理几百斤的杂乱药草,挑出变质的枝叶,再把完整的草药分类。
她的手经常沾满泥土和药汁,但素白的衣裙却总是干干净净。
她没有父母,不记得自己在哪出生,从小只知道流浪。
六岁那年的冬天,她在风雪里饿晕过去,北方一个偏远村庄的张姓老农把她背回了家。
张老农是个孤寡老人,他把平时舍不得吃的细粮熬成米粥端给她。
老农每天早出晚归去地里干活,小医仙就留在家里帮忙喂鸡扫地。
她第一次喝到热米粥,村民凑出旧布片给她缝了新棉衣,那是她人生里最像普通人的时光。
后来村里开始发现她的不对劲。
她在山里采蘑菇,不小心碰到毒瘴花,同行的玩伴碰到花粉立刻发烧呕吐。
置身花丛里,她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村里的老郎中给她把脉,发现她的脉象和常人不同。
当她情绪低落或者生气的时候,这种异常会变得十分明显。
有一次她因为弄丢了老农的钱在角落里哭,脚下的野草片刻间全部枯黄死去,院子里的鸡鸭也倒地不动。
村民开始怕她。
真正的惨剧发生在七岁那年的初夏。
一伙马贼冲进了村庄,马贼头目嫌老农交出的粮食太少,一脚踹断了老农的肋骨。
小医仙被两个马贼按在泥水里,看见收养自己的老农吐出鲜血,愤怒与恐惧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觉得肚子里有一股毒气不受控制的散开,一片灰褐色的雾气冲出她的身体,顺着风扩散到整个村子。
那几个按着她的马贼连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血肉在几个呼吸间就化没了。
雾气所过之处,所有活物都死绝了。
小医仙在毒雾中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天空下着大雨,安宁的村庄变成了一片废墟。
地上散落着一具具发黑的骨架。
小医仙爬到老农平时坐的门槛边,那里只剩下一团分不清面目的灰白残骸。
这是她生命里最重的一场噩梦,她明白自己根本不是正常人。
她就是个行走的毒源,谁靠近她,最后都会死。
小医仙离开了那片废墟,一个人走入深山老林。
山林里的夜晚异常寒冷,她找到一个废弃的熊洞。
每天白天,她在山林里游荡找吃的。
她把自己关在深山里,不接触任何人,饿急了就吃野果。
遇到毒蛇毒虫,她就迎上去让它们咬,毒液进入身体,毒蛇很快僵直死亡。
看着毒物在咬完自己后暴毙,她心里很苦涩。
后来她在山洞里找到几本破旧的医书,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她只能对着月光辨认草药图形,按照图形去山里找对应的植物。
无数次的尝试,让她吃尽了苦头,有时候误食药草,肚子疼得一整晚。
她开始日夜钻研草药药理,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医道典籍。
书上没有任何关于她这种特殊体质的记载。
既然医书上治不好,她就靠自己配解药。
她从最基础的医理开始学,靠着采药和替人治小病换干粮糊口。
半年前,她走出深山,来到青山镇。
她在镇子外围搭了个简易的棚子,清洗采药佣兵深可见骨的伤口,敷上自己配的草药。
草药的止痛效果很好,遇到没钱付药费的穷苦镇民,她也从不要钱。
她嘱咐镇民按时换药,注意饮食,许多镇民都受过她的恩惠。
她治好了许多受重伤的佣兵和镇民,青山镇的人开始尊称她为小医仙。
她的温柔在佣兵中传开了。
但在这种地方,出名往往代表着麻烦。
一个十五岁的孤身少女,长得又漂亮,面临的危险很多,佣兵每次来治伤,眼睛总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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