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审判,新的词条!(1/2)
广场上的火把烧得噼啪作响,五个人被反绑着双手跪在石板地上。
那个胖子队长跪在最中间,裤带还没系上,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他的短剑被汉克拿在手里,就插在他面前三步远的石板缝里,剑柄上的皮革磨得发亮,那是他在辅镇耀武扬威了十几年的家伙,现在成了审判他的证物。
林恩站在火把光最亮的地方,深蓝斗篷已经脱了,露出底下那件打满补丁的矿工布衣,他把斗篷叠好放在井沿上,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
辅镇的镇民几乎全出来了,从木棚里、从土坯房里、从镇子边上的佃农田埂上,被老黑带着矿工们挨家挨户敲门叫出来。
几个矿工按林恩事先的吩咐,混在人群里,分散站在不同的位置,他们不带头说话,也不表明身份,只是安静地站在镇民中间,像几颗埋好的火种。
“这些人,你们比我熟。”
林恩侧身让开半个身位,把跪着的五个人完全暴露在火光下,“谁是好人,谁是恶人,你们心里有数,今天不是我审他们,是你们审,有什么冤屈,有什么债,一件一件说出来,放心说,今天这里没有管家,没有贵族,没有教会,只有我们。”
广场上很安静。
镇民们互相交换着目光,有人把脚往后挪了半寸,有人把手缩进袖子里。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和远处谁家的狗在叫,胖子队长的眼珠转了转,大概觉得没人敢开口,肩膀微微松了一点。
就是这一松,被人看见了。
人群中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往前迈了一步,他的衣服打满了补丁,去年冬天他交不上粮食税,被卫兵罚在广场上跪了整整一天:“去年三月,我欠了麦子的税,胖子让两个卫兵把我家的门板拆了,我婆娘抱着孩子站在风里,他看着笑。”
这一句话像捅破了什么东西。
一个老妇人从人群后排挤过来,指着跪在胖子旁边的瘦高个卫兵,手指在发抖:“你!我家老头子去磨坊磨面,你拦在路上说要收过路费,他不给,你把他推下排水沟,他断了一条腿!在床上躺了半年!半年!”
老妇人旁边的一个佃农也站了出来,声音比老妇人大得多,像是憋了好几年的话终于从胸腔最深处炸出来:“抢我闺女的东西!去年秋天我闺女去井边打水,他抢她的水桶,还扯她头发!侵犯了她!我告到镇卫队,镇卫队说‘没证据’,要什么证据!我闺女当天晚上就跳了井!”
然后声音就像开闸的水一样,再也收不住了。
一个卖菜的摊贩指着第三个卫兵说他白拿了三年的菜从来没给过钱,每次拿的时候还说“不满意去找子爵”。
一个年轻的妇人站在人群后排,指着第四个卫兵,说她家母牛去年生崽,卫兵带着镇公所的人来硬说那牛崽是公家的财产,牵走之后再也没还回来,她丈夫追到镇公所门口被揍了一顿。
一个跛脚的老头拄着木棍挤进来,声音发颤却站得笔直,指着胖子队长:“我儿子死了,他是我最后一个儿子,去年冬天你让镇卫队挨家挨户抓壮丁,给子爵修粮仓不给工钱,我儿子发着烧还被你们拖去搬石头,晚上回来就倒在门口,第二天就没了,我连棺材都买不起,裹了张草席埋的,你们还有收安葬费。”
胖子的肩膀垮下去了,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他欺负了这些人大半辈子,从来不觉得他们敢当面说出这些话。
林恩等了很久,等到所有人的声音都落了,等到广场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抽泣。
然后他把手抬起来,掌心朝下,轻轻压了压。
人群的声音渐渐收了,但那股愤怒没有收,它只是被暂时按住了,像烧红的铁浸在水里,表面平静,底下还在沸腾。
“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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