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人有各人的因果,總會有辦法的(2/2)
“嗯,還不知道具體哪天,應該就是最近。” 蘇青檸盯着火鍋裏翻滾的魚片,随口應着。
“我知道,是下周五報到,我們醫院也有人去。” 景筱連珠炮似的往外倒她打聽來的情報,“而且,他們今年的進修培訓不在老院區,全部搬到高新區那個新院區去了。你是在新院區吧?”
“應該是吧,之前樊主任提過一嘴,說挺遠的。”
“何止是挺遠,那地方都快挨着繞城高速了!” 景筱的音調拔高了兩度,“從你家這邊過去,早高峰自己開車根本不可能,中間那段機場高速每天早上堵得水洩不通。你要是坐地鐵,倒兩趟線出來還得再走一大截或者轉公交,你又不會騎單車,單程至少兩個小時起步。你這進修,就跟取經似的,山高路遠的。”
為了給閨蜜打預防針,景筱可謂是苦口婆心:“我還聽說,咱們院那些被攤上這個差事的人,一個個怨聲載道。離家遠不說,不能當天往返,更嚴重的是影響當月績效。你可要早做打算。”
桌上的氣氛頓時因為這個嚴峻的現實問題務實了起來。石俊不動聲色地瞥了夏遠一眼,結果這人跟沒聽見似的,默不作聲,只顧着時不時地給蘇青檸添菜加水。
蘇青檸顯然也是在心裏盤算過的,她端起手邊的酸梅湯喝了一口:“我知道遠,所以我根本沒打算通勤。我準備申請他們那邊的進修宿舍,或者在附近找個公寓,短租一個半月。”
“你先去試試水,看看情況。” 景筱作為資深臨床牛馬,太清楚裏面的門道,但又不忍心把話說太死,“精衛新院區的配套還沒完全建好,現在的進修宿舍都是四人間起步。大家作息不一樣,碰上要上夜班的,半夜進進出出,別去那住不到三天就想家。”
石俊在一旁一邊撈着肥牛,一邊附和着點頭:“景醫生說得對。而且短租更不靠譜。高新區那邊全是藥廠和科技大廠,房子搶手得很。哪個房東願意只租給你一個半月?那附近連個酒店都沒有,你就是想花錢都沒地兒花。”
石俊話都講到這份上了,夏遠還是沒說話。
石俊說的确實是實情,但他為什麽這麽清楚?因為高新區那個醫藥園裏,就有石俊家企業的一棟樓。後來政府為了建設新區,招商引資建了配套的住宅樓盤,石家和夏遠家裏當時都跟着投了點錢。
也就是說,在那片“租不到房、住不到酒店”的荒漠裏,夏遠手裏剛好捏着現成的房子。
來之前閑聊時,石俊就跟景筱通過氣了,兩人一拍即合,打算在飯桌上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結果現在,鋪墊都做到這個份上了,臺階都搭到夏遠腳底下了,這尊大佛居然還是不接茬!
景筱和石俊對視了一眼,看這兩人的眼神簡直像在看兩個傻子。
聽着兩人一唱一和的分析,蘇青檸夾着筷子的手徹底頓住了。她之前确實沒把住宿這種落地的瑣事想得這麽嚴峻,她都沒想到這一層,她心裏就只有對另外生活的期待。
怪不得樊主任當時知道沒人願意去,索性連宣布都不宣布了,合着自己這是主動往槍口上撞。
蘇青檸頓時覺得嘴裏的火鍋都不香了。“那怎麽辦?實在不行,我只能每天早起兩個多小時去擠地鐵了。” 她都有些吃不下去了。
一直沒插話的夏遠,此刻正慢條斯理地用漏勺把清湯鍋裏煮好的蝦滑和青菜撈出來,極其自然地放進蘇青檸面前的碗裏。
他聽完了全程,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盤算,但面上卻絲毫不顯。
夏遠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語氣平穩得像是在讨論今天的天氣: “車到山前必有路。現在發愁也租不到房子,先吃飯。等你下周去報到,看看宿舍的具體情況再說,真要是不行,再想別的辦法也不遲。”
他的聲音低沉、從容,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景筱聞言,有些詫異地看了夏遠一眼。
她真看不懂這兩個人了,這麽現成的“英雄救美”的機會,夏遠不會真的以為她和石俊是閑着沒事乾,在這兒義務普及高新區租房指南吧?
算了算了,皇上不急太監急。
太監們相視對了下暗號,各自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各人有各人的因果,總會有辦法的。
“也是,先吃飯。沒準你運氣好,那邊的宿舍剛好空出個單間呢。” 石俊眼看夏遠另有打算,立刻見風使舵地舉起杯子打圓場,“來來來,祝我們蘇醫生學習順利,早日凱旋!”
四只杯子在熱氣騰騰的火鍋上方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蘇青檸看着身旁安靜吃菜的夏遠,心裏那種因為住宿問題而升起的煩躁,緩解了不少。
是啊,她現在不想去想那些麻煩事。不管怎樣,今晚的火鍋很好吃,朋友在身邊,而這個男人……似乎也變得越來越讓她覺得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