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酒了,不能開長途(1/2)
我喝酒了,不能開長途
不多時就到了玉盤島,蘇青檸覺得自己要多留一日,行程更為從容了。
玉盤島如其名,地勢平緩圓潤,像一顆沉在碧波裏的翠玉。岸邊延伸出長長的木質棧道,兩旁是半人高的植物,被風吹得沙沙作響,透着股世外桃源的清冷感。
蘇青檸剛跨下跳板,還沒來得及感嘆眼前的靜谧,前方就傳來一聲低沉的呼喚。
“青檸。”
誰這麽叫她?這還能有熟人?
蘇青檸猛地擡頭,夏遠穿着件簡練的深色防風衣,等在岸邊。
“你怎麽來了?”蘇青檸有些愣神,腳步卻下意識地跟着他往島內走去。
“上午去了趟醫院,下午休息。一個人待着無聊,就過來看看。”夏遠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麽刻意的痕跡。
蘇青檸一時語塞,居然無懈可擊,她只能在心裏默默盤算:這二人行,怕是要耽誤不少拍照摸魚和景筱鬥嘴的功夫。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萬一我臨時改主意不來玉盤島呢?”她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那就再去半月島找你。”夏遠側頭看她,眼神坦蕩,“只要想見,總歸能見到的。”
這話接得太順理成章,蘇青檸輕哼一聲掩飾心跳,嘴硬道:“老板是你朋友就是了不起,還能專門給你開一趟‘專列’。”
兩人走得快,不一會兒就甩開了大部隊。玉盤島的深處是一片銀杏林,由于季節未到,葉片還帶着生脆的綠,幾把斑駁的長椅安置在林蔭下。
“歇會兒吧,走不動了。”蘇青檸指指長椅,兩個人就是不如一個人好,這不知不覺就走太快了,她都累了。
剛坐定,周遭靜得連鳥鳴都清晰可聞。
“半月島好玩嗎?去挂同心鎖了沒?”夏遠不鹹不淡看似随意的挑起了話題。
“那得兩個人吧。”蘇青檸在陌生的地方,遇到了熟人,防備沒有那麽強。“這種糊弄小女生的俗套故事,也就騙騙那些相信愛情神話的人,居然還要58塊錢。”
“你不信破鏡重圓?” 夏遠突然轉過頭,深邃的眼睛看着她。
“當然不信。” 蘇青檸回答得乾脆利落,在這個遠離職場的地方,她也不想裝什麽客氣了,想到橋上那些同心鎖,蘇青檸的理科生思維甚至真的開始在腦子裏認真推演這個傳說的物理學常識:
“夏院長,我是個學醫的理科生。從材料力學的角度來看,玉石一旦摔碎,斷裂面會産生無數微觀層面的晶體缺損。就算用現代最高級的粘合劑把它們強行拼湊在一起,分子結構也被破壞了,根本不可能做到所謂的‘嚴絲合縫’。”
這些是AI的了,她哪裏能記得這麽清楚,她就是在橋上無聊搜出來的。
她撇了撇嘴,語氣裏帶着點不加掩飾的現實主義:“中間那道裂痕造成的應力集中一直都在。都不用怎麽使勁,稍有外力,它還是會沿着原路再次碎掉。編這故事的人,物理肯定不太好。”
蘇青檸的腦子,居然真的在分辨這個故事的真僞,還試圖講給夏遠聽。
可真有意思。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影,斑駁地灑在夏遠的臉上。面對蘇青檸這種在這個浪漫景點裏“煞風景”、近乎不開竅的理科直女思維,他不僅沒覺得被掃了興,眼底反而化開了一抹深沉的、勢在必得的柔和。
“你是不是東西壞了就要扔的那種人?”夏遠嘴角含笑,看着蘇青檸。
蘇青檸有點愣,這都碎了,不得扔嗎?
“你忽略了中國傳統的古法修補工藝。” 夏遠看着她的眼睛,語氣不急不緩,“比如,大漆補玉。”
蘇青檸微微蹙眉,似乎在搜索這個詞,這還能補的嗎?現在掏出來手機問AI,雖然挺好學的,但是太沒氣勢了。
夏遠微微傾身向前,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連帶着周遭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稀薄起來。
“這不是簡單的物理粘合。匠人會取純天然的大漆——那是漆樹的汁液,本身就具有極強的生命力與韌性——一點點滲入玉石微觀的缺損裏,讓大漆和玉石的肌理慢慢咬合。等大漆陰乾、徹底固化後,再在漆面上敷上純金的粉末,這叫‘漆修’。”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熱而坦蕩:“這種古法,并不掩飾碎裂的痕跡,反而用金子把那道傷疤大方地描摹出來。大漆的韌性彌補了玉石的脆性,修複好的器物,會因為那些金色的紋理,生出一種歷經劫難後的新生感。”
夏遠盯緊她,聲音放得很輕,: “有些東西碎了,确實可以換新的,但也是可以修補的。這個傳說也是人們對愛情的美好向往。”
蘇青檸在消化夏遠的話,她不怎麽戴首飾,的确不太懂。
“果然是活到老,學到老,學到新知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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