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介意，我就不去了（1/2）

你要是介意，我就不去了

所以現在碰到的問題，是始終都會碰到的，可能是樊主任也可能是範主任，上下級的矛盾本身就是普遍存在的。

而且，蘇青檸覺得自己也并沒有好好對樊主任解釋，因為她發現了樊主任的功利。

何況，一旦解釋攤開來說，可能會涉及暴露男朋友的身份，所以蘇青檸也下意識也不想說。

不過現在，蘇青檸想，其實是可以跟自己的上級談談心的。

……

如果和樊主任的關系變化是上下級必然會經歷的波折，自己也做得不好。那和夏遠的關系，也是必然會出問題的嗎？

一直到坐上回程的大巴車，随着車廂的搖晃，蘇青檸的思緒才慢慢落地。

她看着窗外飛馳而過的略顯荒涼的景色，稍微理清了點這團亂麻。

但是她還是不想跟樊主任談心。不管是支援還是進修，都要通過樊主任，甚至留下來認真工作安穩度日，其實也需要跟樊主任表表忠心。

領導和下屬，不都向來如此，本質上就是利益交換的同盟。

其實從實驗室落地開始，她和樊主任之間就生出了隔閡。她把這種疲憊歸咎于“和夏遠的職場戀愛”，但剝開這層殼，根源其實是她自己——她轉換了賽道，卻一直沒有完全适應，拒絕真正适應醫院的權力規則。

以前在外企，大家也是看破不說破，拿到KPI就沖，沒有利益就茍。怎麽到了遠淵，面對樊主任的功利，自己反而生出了一種道德潔癖？如果是蘇青檸在樊主任的位子，蘇青檸覺得自己可能會做得更不體面，她對自己幾斤幾兩，心裏有數的。

想通了這一點，蘇青檸反倒釋然了。

大巴車颠簸了一下，蘇青檸掏出手機，斟酌着字句給樊主任發了條信息。先是彙報了這三天義診的總結，最後極其自然地加了一句：“主任，這趟回來頗有感觸，不知下周哪天有空，想請您吃個便飯，讨教一二。”

那邊回得很快，樊主任這種位置的人，顯然通透。

樊主任欣然應允。

蘇青檸心裏踏實了一點，按下鎖屏鍵，蘇青檸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昏昏睡去。等再醒來時，手機裏多了一條景筱的信息，說是明天周日，約她和石俊一起吃個正式的飯。

蘇青檸揉了揉酸脹的脖子，心想，這可能是一頓很正式的飯，景筱要進入人生新的階段了。

當天黃昏，蘇青檸進家門的時候，已經很疲憊了，坐大巴車，也是很累人的。蘇媽媽讓她過去吃飯，她實在不太想動，就只想自己回家随便糊弄點算了。

平底鍋裏的餃子滋滋作響，油煙升騰起來的瞬間，蘇青檸想起，夏遠後來也沒能再吃一次她媽包的餃子，她媽那句有空來家裏吃飯，也沒有實現。

可能自己太累了，也可能這個廚房，除了蘇青檸和自己爸媽，最常待的人是夏遠。也可能天天都要看到夏遠的拖鞋和杯子，是的，她還沒有扔。這種生活的細碎點點片段一直充斥在蘇青檸的日常中。

想完全清除嗎？蘇青檸懶懶的，并不想動。

蘇青檸在餐廳坐下，吃着餃子，還有杯藍莓牛奶在手邊。

算了，不想了，腦子轉不動了，太累，明天還要早起去游泳吶。

第二天清晨，整座城市還浸泡在灰藍色的晨霧裏。

如果能空出時間，蘇青檸總是偏愛早場游泳。只有在這條空曠的馬路上，她才能體會到一點“掌控生活”的錯覺。

蘇青檸喜歡在清晨，在沉睡的城市大街上體會一日之計在于晨。

泳池裏……

初春的泳池水溫偏涼，蘇青檸一頭紮進去，稍顯混亂的思緒在水裏浮浮沉沉。她機械地蹬腿、劃手，感受着水流劃過肌膚的阻力。游泳這項運動，本質上是對身體絕對的控制。蘇青檸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是癡迷這種“一切盡在掌握”的秩序感。

所以，喜歡究竟是什麽呢？

洗完澡，蘇青檸吹乾頭發，然後剝着香蕉往外走，心裏盤算着回去睡個回籠覺再去吃飯。

結果剛走到休息區，腳步就頓住了。

休息區的沙發上坐着一個人。

那人顯然也是剛游完，因為特別的順毛，看起來軟乎乎的。此刻的夏遠，竟然顯出幾分罕見的、毛茸茸的“無害感”。

蘇青檸咬了一口香蕉，猶豫着要不要裝沒看見。畢竟分手後還沒這麽私下碰過面。

但夏遠已經擡起頭，精準地鎖定了她，并徑直走了過來。

人就快要走近了，蘇青檸還在想，這要怎麽打招呼。

“游完了？”夏遠沒有半點寒暄，甚至沒等蘇青檸咽下嘴裏的香蕉，“一起走，有事找你。”

蘇青檸想着，怎麽這麽巧，這麽剛好有事找我，要是今天泳池沒碰到呢，事就還就不辦了？

蘇青檸默默嚼着香蕉，跟着他走向電梯。

“去一樓嗎？”夏遠按電梯的時候問蘇青檸。

“我開車了，去B1”蘇青檸老實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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