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冷靜什麽？（1/2）

我問你冷靜什麽？

“夏遠，我們還是先冷靜一下吧。”蘇青檸垂下眼簾，聲音透着深深的倦意，耐心的哄着，希望夏遠讓自己省點功夫。

“這幾天星星父親的病情可能還會有波動，你随時都要去醫院。我也才下班，晚上想自己一個人好好休息。”

她不會妥協。

這種“被随時切斷、又被随時接管”的狀态，她不喜歡，也不會接受的。

蘇青檸以前在外企，最讨厭的就是stand by，現在也是。

“冷靜什麽？”夏遠的聲音終于沉了下來，帶着一絲被推開的愠怒，他也不裝好脾氣了。“叔叔已經穩定，晚上我會過去……”

夏遠沒有糾纏她話裏的疲憊，那種習慣了掌控全局的上位者的嘴臉又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來，他不解釋了，直奔主題：“我問你冷靜什麽？”

蘇青檸本來就不是好脾氣的人，心底那團壓抑已久的火終于被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她壓低了聲音，語速卻變得非常快，海城姑娘的威力，她從來沒有讓夏遠體會過：

“你前女友半夜哭着打電話，我要坐在自己家的沙發上聽你接？還是寒風中我要走幾個路口忍着過敏源裝作若無其事上你的車？或者你出差提前回來背着我跟前女友吃飯，讓我裝作不知道？你的爛攤子一攤又一攤，你現在來問我，我要冷靜什麽？”

這番話像一排密集的子彈，将夏遠原本想好的說辭打得粉碎。

蘇青檸的脾氣，遠比他領教到的要大。

而且蘇青檸的語速，非常快，但是吐字又非常清晰，所以他一個字不漏，都聽到了，卻又找不到氣口打斷。

夏遠呼吸都停滞了，正想開口解釋，電話裏卻傳來“叩叩叩”敲擊玻璃的聲音。

是陳業軒停好車，在外面敲車窗了。

蘇青檸看了一眼窗外，立刻恢複了平靜，雖然有點懊惱沒有發揮好，但是，也可以了。

陳業軒就在窗外，蘇青檸要盡快挂電話了，她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開了口：

“師兄在催我，我真的要下車了。挂了。”

一時情急，蘇青檸脫口而出了大學時代的舊稱。

“嘟——嘟——嘟——”

夏遠看着被挂斷的手機界面，心底仿佛被什麽重物狠狠砸了一下，直直地往下墜。

“師兄。”

這兩個字像一根極細的針，精準地紮進了他的神經裏。

蘇青檸在他面前，在醫院，從來都是稱呼對方為“陳主任”。可剛剛情急之下，她脫口而出的那聲“師兄”，透着一種無需僞裝的熟稔與信任。而且，兩人今天還是回母校吃飯。

那是屬于他們大學時代、屬于他夏遠未能參與的過去。

夏遠煩躁地扯了扯領帶。陳業軒的離職辦得極快，幾乎是掀了桌子撕破臉也在所不惜的要盡快走。

以陳業軒的驕傲，确實無法忍受夏遠那種“無意”的輕視。

當初陳業軒為了前途，大學畢業時無視了對蘇青檸的好感，選擇去外地做了一位醫學泰鬥的乘龍快婿，借此平步青雲。後來泰鬥岳父失勢又離世，陳業軒的處境尴尬。夏遠看中了他的技術，開出天價年薪，将他挖回了海城，坐鎮心外科。

夏遠原本以為這是一場雙贏的交易。但在星星父親需要做手術時，夏遠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自己醫院這位重金請來的心外一把刀，而是連夜動用私人關系，找了人民醫院。

對于陳業軒這個級別的主刀來說，老板放着自己不用，去外面找人給一個非至親做手術，這簡直是把他按在地上羞辱。更何況，醫院今年投入的獨立實驗室，沒有批給心外，而是給了精神科。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心高氣傲的陳業軒直接撂了挑子，跳槽去了一家專科私立醫院。

夏遠閉上眼，靠在座椅上。陳業軒怎麽想他不在乎，但他極度介意這個時候蘇青檸和陳業軒走得太近。陳業軒去的那家專科醫院，正在擴張。蘇青檸在樊主任得及弄清楚。

因為蘇青檸很久之前是會跟他抱怨工作的，但是這次，從來沒有說過。

而且，夏遠之前就覺得這蘇青檸和陳業軒的關系模糊，至少陳業軒是不單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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