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早過來接你上班，女朋友（2/2）

“我說我喜歡你。”蘇青檸直視夏遠，又說了一遍。

蘇青檸平時總是冷清的、理智的，像一捧在冬日裏靜默的雪。可此刻，這捧雪在他面前徹底化開了，露出了裏面最柔軟、也最滾燙的底色。

夏遠放下筷子，那聲清脆的“嗒”在寂靜的餐廳裏激起了一陣漣漪。他起身，繞過窄窄的餐桌走到她身側。陰影壓下來的瞬間，蘇青檸感受到了他那一身掩蓋不住的、略顯疲憊卻又極具侵略性的男性氣息。

夏遠俯下身，帶着一股不由分說的力度親了下去。

這個吻不似他平時表現得那般斯文、克制，反而帶着點兒劫後餘生的急切。蘇青檸的心跳在這一刻徹底亂了節拍，她下意識地抓住了他腰間的襯衫，布料在指尖褶皺，正如她此刻再也無法維持的冷靜。

夏遠的手掌托住她的後腦，指縫穿過她的發絲，微微用力。蘇青檸嘗到了蔥油面的煙火氣，在這個深夜裏變得異常撩人。

他在最纏綿的時候放慢了節奏，變得溫柔且細碎，像是在确認某種失而複得的珍寶，又像是在無聲地回應她那句“喜歡”。呼吸交纏間，蘇青檸覺得自己像是沉進了一片溫熱的海水裏，那些職場裏的算計、流言蜚語、還有關于未來的不安，統統被這個吻隔絕在了窗外的夜色中。

夏遠的額頭抵住她的，呼吸還帶着急促的頻率。他沒舍得完全放開，只是退開了一寸，指腹輕輕摩挲着她被吻得有些泛紅的唇瓣。

“蘇醫生，”夏遠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我很喜歡你。”

他再次收緊雙臂，将臉埋在她的頸窩裏，像一個長途跋涉的旅人終于回到了自己的領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是他從未示人的、帶着點兒黏糊勁兒的脆弱。

剛才那個吻的餘溫還在空氣裏浮動，理智随着胃裏溫熱的面條開始重新歸位。夏遠不着痕跡地掃了一眼牆上的挂鐘。

他清楚地感覺到蘇青檸的身體在溫存之後，産生了一種微妙的僵持。她沒有催促，也沒有挽留，那種沉默裏藏着一種顯而易見的忐忑。她還沒準備好讓這個夜晚繼續往那個“不可控”的方向滑去——在這個充滿了流言和利益拉扯的關口，任何跨越邊界的行為，都可能讓明早的日光變得刺眼且狼藉。

夏遠站直身，因為長時間的疲憊，他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随即穩住。

“我該回去了。”夏遠掙紮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了，他聲音沙啞，卻很平穩。

蘇青檸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一眼窗外黑黢黢的夜色。這個點的海城，安靜得有些荒涼。

“清醒一下也好。”夏遠再次抱着蘇青檸，“我睡書房，你睡卧室，我們誰都睡不好。而且，你知道的，我不想睡書房。”

這話沒帶任何調笑的成分，反而透着一種近乎直白的鄭重。聽在蘇青檸耳中，卻像是撥動的琴弦，撩起了她心底最深處的忐忑。她确實害怕，害怕這種由流言、職場壓力和突如其來的告白催生出來的親密，會像泡沫一樣，在明天一早的日光下碎掉。

蘇青檸沒有虛僞的客套， “夏遠，”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其實你不用這麽趕。”

夏遠穿鞋的動作頓了頓，他直起腰，看着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的蘇青檸。他眼裏的疲憊和欲望交織在一起，最後都被一種深沉的理智壓了下去。

“青檸，我今天過來，只是想見見你。”他伸手，寬大的手掌在她臉頰上輕輕貼了一下，指腹的乾燥和溫熱讓人心安，“既然話都說明白了，剩下的，我們回過頭去好好想想。我知道你在害怕，但是我喜歡你，你要習慣一下，我給你一點時間，但下次……”

他頓了頓，眼神裏有一種看穿一切的通透：“下一次我要留下來，我不會再睡書房。”

“你還在害怕，如果今晚我留下，那我就太自私了。” 他看得出蘇青檸在害怕什麽。她怕這段感情變成職場的依附，怕自己在夏遠面前喪失主權。如果他今晚利用她的心軟留下，那他就真的成了那種“權衡利弊”的投機者。雖然這是他擅長的，但是戀愛不應該這樣。

蘇青檸心裏那根緊繃的弦，在這一刻徹底松了。這種被精準洞察并被溫柔呵護的安全感，比那個吻更讓她動容。

蘇青檸送他到門口。樓道裏的感應燈亮起，橘黃色的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開車慢點，到了給我發個信息。” 夏遠點了點頭，在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他看着蘇青檸，眼神裏滿是那種成年人之間心照不宣的沉穩。

“我明早過來接你上班，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