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她了,“努力也沒用”(1/2)
輪到她了,“努力也沒用”
那個患者在那段壓力期裏,大腦過度反饋了“身體不适=危險信號”。随着時間推移,真實的危險已經過去,但這些自動化聯想還沒有完全“撤退”。患者發作時可自我緩解,也能清晰區分“當下”和“過去”。蘇青檸耐心聽對方的傾述,講解這更像是心理系統的遲緩更新,需要一點時間“刷新緩存”。蘇醫生建議患者通過規律作息、适度運動來“重新校準”身體信號。當出現聯想時,進行幾次深呼吸或短暫轉移注意,練習“當下定位”,例如看一眼窗外的樹或陽光。
蘇醫生安慰着患者這類聯想不會影響生活功能,也不會越來越嚴重。它們就像是老舊手機的後臺程序,時間久了自然會慢慢消失。
患者看診幾次後,明顯好轉,可能是自己頑強向上,也可能是蘇青檸正面引導,并不會變糟糕。精神科疾病很多時候,也依賴患者自救。
蘇青檸看到這個患者的時候,也會想,夏院長的飲食是不是當年因為星星離開形成的應激。
真希望,他也能夠痊愈。
轉天到了義診的日子,這地方離市區有段距離,醫院提供了大巴車。蘇青檸上車找到國芳芳一陣八卦,然後兩人都呼呼大睡。夏遠沒在車上。陳業軒帶着心外的同事,也沒在車上。
目的地是當地的醫院,由于地處偏僻,大多數青壯年都外出謀生了,逢年過節回家。這裏的病人基本都是老人和小孩。
義診現場,心外有任務,遠淵承擔一部分醫院慈善援助的責任,心外手術費會免除一部分,所以病人很多。精神科這兩年生存環境好了很多,病人會主動就醫。蘇青檸一會兒功夫已經看了幾個病人了。國芳芳腎內那邊就輕松點。
蘇青檸接診了一個病患小熊,據他奶奶講,當時父母想讓成績很好的小熊辍學打工,小熊不願意,大力反抗,雖然後來奶奶以一己之力說自己支持小熊讀書,小熊父母未能得逞。但從此,小熊厭學了。奶奶帶着小熊來看看。
“奶奶,您年紀也大了,我們今天還有免費的體檢,您看那邊剛好現在沒有人,您要不要去做做檢查。”蘇青檸直覺小熊可能在奶奶在場時不方便說,所以想支開奶奶。
“我等孫子看完我再去。”奶奶老實道。
“奶奶,您先去吧,早點看完我們還能早點回家做飯”小熊也開口了。
“那好吧”奶奶走開了。
“可以跟我說說是為什麽嗎?”蘇醫生也明白了小熊是願意說的。
原來小熊自此只要一上學就會想起自己的父母讓自己辍學,自己要依靠年邁的奶奶才能讀書,覺得自己無能。他會反複回憶,雖然小熊也知道毫無實際意義,但總是反複回萦于腦中,無法擺脫,因而感到厭煩之極。
好在小熊還願意說出來,蘇青檸在談話後給小熊做了量表,還好是輕度。小熊自己也願意嘗試專業療法。蘇青檸也和奶奶溝通,以後盡量避免提這些。奶奶也願意配合
蘇青檸看完小熊,已經天黑了。蘇青檸看着小熊和奶奶離開,她突然覺得,這些走進診室的故事,其實都像一面鏡子。她照着別人,也照見自己。
小熊也提醒着蘇青檸——人有時候厭煩的不是學校,而是那種‘努力也沒用’的感覺。就像當時被裁員,蘇青檸真的做錯了什麽嗎?并沒有,但就是輪到她了,“努力也沒用”。
好在,千萬次拯救自己的仍舊只有自己,希望小熊也能盡快走出來。
晚飯時,據說夏院長下午來過,但是蘇青檸沒有看到。夏院長據說和陳業軒一起跟當地醫院一起吃飯了。
蘇青檸和國芳芳晚飯後,聊天散步,兩人聊得不亦樂乎。山間田野,很是惬意。國芳芳也沒有男朋友,兩人一路聊,也沒人打擾。有時候師姐不跟自己吃飯的時候,飯搭子國醫生就這麽橫空出世了,所以兩人也越來越熟悉。
結果晚上,陳業軒在群裏詢問有無人會開車,最好是年輕人,因為要上高速回城。
這次出來的出來心外團隊,其他基本都是老人家,要說年輕,只有蘇青檸和國芳芳,但是國芳芳只有駕照,沒開過,更別說上高速了。
蘇青檸在群裏應道,她會。陳業軒能在群裏問,肯定是有急事。蘇青檸沒想那麽多。
結果陳業軒的電話就來了。
“夏院長在發燒,可能是急性腸胃炎,他前幾天感冒了,今天和當地醫院的人聚餐,他沒喝酒就吃了兩口就開始上吐下瀉,已經用了藥。但是他明天有重要的事情臨時需要今晚回城的。現在大巴司機不能走,明天要帶大部隊回去。我和我的團隊明天要鎮場子。剩下的年輕醫生只有你了,需要你帶夏院長回城。”
蘇青檸心裏想,我明天不在,不就精神科沒人義診了嗎?我得跟樊主任說,還沒來得及開口提這茬。
“我會聯系樊主任,今晚安排人明早盡早趕過來,明天會有人看診的。”
陳業軒安排的周到,蘇青檸有點騎虎難下。她不知道是有點怵上高速,還是更不想跟夏遠待在密閉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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