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島(1/2)
荒島
林晚是在一陣鹹腥的海風裏醒過來的。
頭疼得像是要裂開,她費力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晃動的湛藍——那是望不到邊際的海,浪濤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腳下的黑色礁石,濺起的水花涼絲絲地打在臉上,讓混沌的意識稍微清醒了些。
“嘶……”她撐着礁石坐起身,渾身酸痛得像是被卡車碾過,腦子裏斷斷續續地閃過一些碎片:公司年會上的推杯換盞,自己手裏那份被惡意篡改的項目報告,争執時翻倒的紅酒杯,還有……那艘突然失控的快艇。
原來不是夢。她真的被人算計,扔下了這艘開往深海的觀光快艇,最後漂流到了這座荒島上。
林晚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連衣裙沾滿泥沙,裙擺被礁石劃得破爛不堪,腳上的高跟鞋早就不知所蹤,腳底磨出了好幾個血泡,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她環顧四周,這座島看起來不大,岸邊是嶙峋的礁石,往裏走是茂密的熱帶叢林,郁郁蔥蔥的樹冠遮天蔽日,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叫,更襯得荒島寂靜空曠。
恐懼像藤蔓一樣悄悄爬上心頭,但林晚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是林晚,那個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在爾虞我詐的職場裏摸爬滾打了五年的林晚,不能在這裏垮掉。
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她拖着沉重的腳步,沿着海岸線慢慢走,試圖找到一處相對安全的落腳點。正午的太陽火辣辣地曬着,皮膚很快被曬得發紅發燙,喉嚨乾得像是要冒煙。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她終于在一片沙灘和叢林的交界處發現了一個天然的岩洞。岩洞不深,但足夠遮風避雨,洞口朝着大海,視野開闊,能及時發現有沒有船只經過。
她摸索着走進岩洞,地上鋪着一層厚厚的乾枯樹葉,踩上去軟軟的。靠着岩壁坐下,她開始清點身上的東西:連衣裙口袋裏只剩下一支已經快用完的口紅,一個磨花了邊角的手機——不用想也知道早就沒信號了,還有一把折疊水果刀,那是她習慣帶在身上削蘋果用的,沒想到此刻成了最有用的工具。
口渴難耐,林晚拿起水果刀,又回到海邊。她記得海水不能直接喝,會越喝越渴,但可以利用蒸餾的方法取水。她在沙灘上挖了一個淺坑,把衣服鋪在坑底,然後用幾塊石頭在坑邊搭了個架子,把裙子的裙擺扯下來蒙在架子上,再在裙擺中間放一塊小石子,讓裙擺微微下垂。最後,她在坑的邊緣擺上一圈貝殼,用來收集凝結的水珠。
做完這些,她又鑽進叢林,想找點能吃的東西。熱帶叢林裏植被繁茂,但很多植物都有毒,林晚不敢貿然下手。她憑着小時候在鄉下外婆家學到的知識,辨認着那些熟悉的植物:車前草的葉子可以吃,還有一種開着小黃花的野菜,外婆說過叫馬齒苋,口感酸酸的。她小心翼翼地用水果刀割下這些野菜,又在樹乾上發現了幾個鳥窩,可惜裏面沒有鳥蛋,只有幾根淩亂的羽毛。
回到岩洞時,太陽已經西斜,坑底的衣服上凝結了不少水珠,她把貝殼裏的水倒進嘴裏,雖然不多,但甘甜的滋味足以緩解喉嚨的乾澀。她把野菜用海水洗乾淨,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用水果刀切碎,然後撿來一些乾樹枝,試着生火。
鑽木取火比想象中難得多,林晚的手指磨出了血泡,還是沒能生出火來。眼看天色漸暗,海風越來越涼,她咬了咬牙,決定再試試。這次她在木屑裏加了一些乾燥的苔藓,用力搓動木棍,終于在指尖傳來一陣灼熱時,看到了一點微弱的火星。她趕緊輕輕吹氣,火星慢慢燃成了火苗,舔舐着乾樹枝,發出“噼啪”的聲響。
溫暖的火光驅散了夜晚的寒意,林晚把野菜放在火邊烤得半熟,勉強咽了下去。躺在鋪着樹葉的地上,聽着海浪聲和叢林裏的蟲鳴,她第一次覺得,活下去這件事,原來如此艱難。
第二天一早,林晚被一陣清脆的鳥叫聲吵醒。她爬出岩洞,發現海面平靜了許多,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今天的計劃是開辟一塊田地,總不能一直靠野菜為生。
她沿着叢林邊緣走,找到了一塊相對平坦的土地,上面覆蓋着厚厚的落葉和雜草。林晚拿起水果刀,開始一點點清理雜草。沒有鋤頭,她就用水果刀當鏟子,把土翻松,手指被磨得血肉模糊,也不敢停下來。
翻地的時候,她偶然在土裏發現了幾顆圓潤的種子,看起來像是某種豆類。她記得外婆說過,這種野豆子可以吃,也能發芽。她小心翼翼地把種子收起來,決定先把這塊地整理好,再試着播種。
一天下來,林晚只開墾了一小塊地,雙手酸痛得擡不起來。但看着那片松好的土地,她心裏卻充滿了希望。晚上,她又去海邊收集了一些海水蒸餾後的淡水,還在礁石縫裏找到了幾只小螃蟹,用火烤得金黃酥脆,這是她來到島上後吃到的第一頓像樣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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