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漫畫家(1/2)
成為漫畫家
林盞将最後一筆色彩暈染開時,窗外的玉蘭花正落得滿城皆是。她把畫稿鋪在工作室的地板上,望着那個撐着油紙傘走過江南雨巷的少女,終于長長舒了口氣——這是她耗時三年創作的長篇漫畫《雨巷燈》的最終話。
手機提示音響起,出版社發來消息:“林盞老師,《雨巷燈》首印三十萬冊,預售已破十五萬!”她盯着屏幕,指尖微微顫抖。那些在地下室裏就着泡面啃畫稿的夜晚,那些被編輯退回六次的修改稿,那些在畫展角落被人忽略的短篇,此刻都成了腳下這鋪滿陽光的畫稿,每一筆都浸着她未曾放棄的熱愛。
十二年前,林盞還是個在江南小鎮中學裏背着畫板的叛逆少女。她的抽屜裏永遠塞滿了畫稿,課本空白處全是奇奇怪怪的人物,就連作業本上,都畫着戴着鬥笠的俠客和撐傘的姑娘。班主任把她的畫本扔到講臺上:“林盞,你再這樣不務正業,就等着去職校吧!”
可林盞的父親卻沒罵她。那個在古鎮裏修了一輩子油紙傘的老人,把她拉到作坊裏,指着牆上挂着的傘面說:“你看這些花紋,都是祖輩傳下來的,和畫畫一樣,都是心裏長出的東西。”那天晚上,父親給她做了一把迷你油紙傘,傘面上畫着她最喜歡的江南雨巷。
高考結束,林盞執意報考了北京的美術學院漫畫專業。母親哭着說:“女孩子家,學個師範多安穩,畫畫能當飯吃嗎?”林盞背着畫板坐上北上的火車,懷裏揣着父親的油紙傘,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要讓全世界看到江南的雨巷,看到她畫裏的故事。
大學四年,林盞把所有時間都泡在畫室和圖書館。她畫遍了北京的胡同,卻始終覺得少了點什麽。直到大三那年,父親病重,她回到小鎮。看着作坊裏落滿灰塵的油紙傘,看着父親躺在病床上依舊握着畫筆的手,她突然明白,她畫的不是風景,是藏在江南骨血裏的人情味。
畢業那年,林盞帶着《雨巷燈》的初稿去了幾家出版社。編輯們翻着畫稿,紛紛搖頭:“畫風太細膩,節奏太慢,現在讀者喜歡快節奏的爽文漫畫。”更有甚者直接說:“江南題材太小衆,火不起來。”
那段日子,林盞住在北京地下室裏,一邊在畫室做助教,一邊修改畫稿。地下室沒有窗戶,白天也要開着燈,畫到眼睛酸澀時,她就拿出父親的油紙傘,看着傘面上的雨巷,好像就能聞到江南的桂花香。
轉機發生在一次小衆漫畫展上。林盞把《雨巷燈》前六頁貼在角落,本以為無人問津,卻在開展當天遇到了一位白發老人。老人戴着眼鏡,盯着畫稿看了很久,說:“這畫裏有江南的味道,像我年輕時住過的巷子。”老人是國內知名的漫畫評論家,他在自己的專欄裏推薦了《雨巷燈》,稱其“為浮躁的漫畫市場注入了一股清流”。
專欄發布後,林盞的微博粉絲一夜漲了三萬,一家專注于文藝類圖書的出版社也找上門來。簽約那天,編輯陳姐握着她的手說:“現在的市場需要這樣有溫度的作品,你的堅持沒有錯。”
《雨巷燈》開始在平臺連載後,讀者的反饋遠超預期。有人留言:“每次看你的漫畫,都想回江南看看外婆家的巷子。”有人說:“畫裏的油紙傘,和我奶奶留下的那把一模一樣。”還有遠在國外的留學生發來私信:“看着畫裏的雨巷,好像就回到了國內,不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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