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紀(1/2)
十九世紀
泰晤士河的濃霧卷着煤煙味,像一塊浸了水的灰抹布,悶得伊芙琳喘不過氣。
她費力睜開眼,雕花床幔垂着金線流蘇,天鵝絨被褥厚重得像座小山。
脖頸間的珍珠項鏈涼得刺骨——這絕不是她在21世紀的出租屋。
“小姐,您醒了?”女仆的聲音帶着小心翼翼的恭敬,黑色長裙漿洗得筆挺,白色圍裙一塵不染。
伊芙琳茫然地看着她,腦海裏湧入陌生的記憶:
1885年倫敦,溫莎伯爵家的二小姐,伊芙琳·溫莎,剛從馬術事故中醒來。
原主是個典型的貴族千金,精通鋼琴與刺繡,卻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
可現在,占據這具身體的是21世紀的歷史系研究生伊芙琳。
她掀開被子,赤腳踏上冰涼的木地板,推開厚重的落地窗。
庭院裏,玫瑰開得正盛,卻在霧色中顯得有些萎靡,像極了這個時代的貴族——表面光鮮,內裏早已腐朽。
早餐室裏,溫莎伯爵正用銀刀切割煎蛋,眉頭緊鎖。
“伊芙琳,”他的聲音低沉,“下個月的宮廷舞會,你必須和克拉倫斯子爵共舞。”
克拉倫斯子爵,記憶裏那個有着冷漠藍眼睛的男人,倫敦社交圈裏最炙手可熱的鑽石王老五,同時也是出了名的冷酷無情。
伊芙琳握着銀叉的手一頓,換作原主,恐怕早已紅着臉答應。
可她不是。“父親,”
她擡起頭,迎上伯爵驚訝的目光,“我想先去看看東區的紡織廠。”
伯爵手中的刀叉“當啷”一聲落在餐盤上:“荒唐!那是平民去的地方!”
“可那裏有上千個和我年紀相仿的女孩,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卻連面包都吃不上。”
伊芙琳的聲音平靜卻堅定。
她記得課本裏寫的,19世紀的倫敦,一邊是西區的燈紅酒綠,一邊是東區的肮髒貧窮。
原主從未關心過這些,但她不能視而不見。
最終,伯爵還是妥協了,派了管家和兩個保镖跟着她。
當馬車駛入東區,伊芙琳才真正見識到課本之外的真實。
狹窄的街道擠滿了衣衫褴褛的工人,污水在路邊流淌,空氣中彌漫着糞便與煤煙混合的惡臭。
紡織廠的窗戶裏,一張張蒼白的小臉貼着玻璃,眼神空洞得像失去靈魂的木偶。
一個瘦骨嶙峋的女孩突然沖過來,抓住伊芙琳的裙擺:“小姐,給我點面包吧,我弟弟快餓死了。”
伊芙琳的心猛地一揪,連忙讓管家拿出錢袋。
旁邊的工頭卻粗暴地推開女孩:“滾遠點!耽誤了工時你賠得起嗎?”
芙琳攔住工頭,拿出伯爵的徽章:“我是溫莎伯爵的女兒。
從今天起,這家工廠的工人每天工作十二小時,工資翻倍,還要提供免費的午餐。”
工頭愣了愣,不敢違抗貴族的命令,只能悻悻地退開。
女孩捧着面包,眼中泛起淚光:“謝謝您,小姐。”
伊芙琳蹲下身,擦去她臉上的污漬:“你叫什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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