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9）（2/2）

她熟練地爬上石楠樹，悠閑地晃着腿，看向基地的方向。

“他那個哥哥倒是挺守時的，不知道弟弟會不會守時？”

小黑影子倒挂在樹乾上，半閉着眼睛，不說話。

突然，樹叢裏飛出幾只小蟲子，細小的蟲鳴将小黑影子驚醒。它張開一只眼睛，盯着遠方，開口道：“沒遲到，挺好。”

雲一聞言，也終于睜開了眼睛，斜着眼看向匆匆趕來的少年。

她扯了一把石楠花丢到那人身上。少年抖掉頭發上的石楠花，擡眸，望見一個躺在樹乾上的白袍神使。

【坐下呗，不累嗎？】

小五感受到了雲一的精神鏈接，他平穩了氣息，這才坐到了樹下。

收到白袍神使讓他來石楠樹下的消息時，他着實吃了一驚。作為基地的異能者，能自由活動的時間幾乎沒有。他幾乎是用盡了各種辦法，才找到了機會赴約。

其中艱難，真是無法說出口。可他卻隐隐明白，這些事情那位神使知道，并且，她是故意的。故意讓他自己解決這種難題，故意地想看他是否有這種能力。畢竟，他們要做的事情要難上一千倍一萬倍。這，僅僅只是一個開頭。

小五望着那白袍神使，她和平日裏見到的那些神使都不太一樣，她像一個……活人。

雲一看着小五那雙野獸般的眸子，感受到了他體內的氣息。

她煙波流轉，笑了笑，才對着小五說道：【你體內那東西，聽話嗎？】

【嗯，還行。】

雲一盯着小五的眼睛，想了想，還是說道【江零，是你哥哥嗎？】

小五已經好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腦子裏的記憶彷佛是一面蒙了塵的鏡子，“江零”這兩個字就是一把拂塵，輕輕将灰塵拂去，記憶也變得清晰起來。

他沉默了良久，才回答【不算。】

雲一覺得有趣，上一次鏈接這人的腦世界的時候其實已經看見了許多東西，加上教會對于基地這邊選人的規矩，雲一大概能猜出這個小五的身世。

大概是沒有真正公民身份的孤兒。

由于這人的精神異能等級還不低，估計還是十三區的人。這身份，還真挺敏感的。不過，這也是教會敢光明正大地将這些人用于所謂的x計劃的原因。

這個x計劃相當于是實驗版的“降神計劃”。降神計劃的所有成員都是真正的教會中人，至少教皇把他們當作教會的接班人來培養的。而x計劃，雖然入選者異能等級都還不錯，但是大都身份有問題，屬于丢棄了也不會有人關注的類型。

“神”需要容器，可并不是每時每刻都有完美的神使能适配，那些犧牲了的神使身上的“神”也需要一個容器。因此，x計劃就誕生了。

只是，誰能料想到，這麽一個三無人員，居然也會有人費盡周折地來救他。

還是個沒有血緣關系的人。

【今日我見了他，和你長得挺像的。】

小五有些震驚地擡起頭看着那個白袍神使，他驚訝于江零的所作所為，也驚訝于這個神使的話。上一次她還提醒他不要說廢話，多說一句就會多一分被抓住的風險。今日又是怎麽了，說了這麽多話。他實在不知道這些話有什麽重要的，讓這位神使也非說不可。

【之前還不确定的事情，今天可以确定了，】雲一頓了頓，【小五，我也要當面和你确定一件事。】

【什麽？】

【你決定好了要出去嗎？哪怕要付出沉重的代價？】

【是。】

雲一從樹上翻了下來，她看着小五那雙野獸般的眸子，感受着他身體裏那東西的躁動。她一步一步地走到小五面前，感覺越發地強烈。這是和152相似的感覺，但也有些不一樣。

【你真選定這小子了？】小黑影子不知為何，覺得有些不安。這丫頭太過确定了，她的自信，她的堅定，讓它有些危機。沒道理啊，這小子身上的東西，雲一也能感覺到，她為什麽還會這麽肯定？

【別告訴我，你沒看出來？這小子不一定能撐過去。】

【也不一定撐不過去，你不是也不确定嗎？】雲一感受到了小黑影子的動搖，心裏的确定反而多了一分。

他們能互相感知對方的情緒，卻無法得知對方具體的想法。她和小黑影子是最好的朋友，也會是最完美的敵人。如今，他們能和平相處，只是因為有共同的敵人。一旦有機會，小黑影子會第一時間除掉她。

雲一不能不防，也不能不和它綁在一起。

她要賭一把。

小五和152，她不想做選擇題。她要百分百确定，她要賭一把必贏的牌。她選了人，入了局，便不打算後悔。

【我确定。】雲一直接堵住小黑影子的嘴。

她注視着小五，将面具摘下，露出真實的面容。

小五的瞳孔在看見那雙湖水般靜谧的眼眸時，一點一點地放大。

“我叫雲一，白雲的雲，第一的一。”雲一盯着小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一周之內，處理好你體內的東西，我等你。”

“一周之內……”

原先的十五天縮短成了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