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1/2）
外婆
這兩天，兩個人和普通情侶沒有差別，走過各個街區，在日落時刻，在蒙馬特高地度過聞郡斯假期的最後一段時間。對于柏妤來說，明明都是很久之前就來過，甚至已經沒有新鮮樂趣的地方，這兩天竟然有了別樣的樂趣，連天空都格外晴朗。
隔天，林先生回來了。當時柏書和柏妤都在，而柏妤在發覺林先生要拿翁羽這件事向林之際發難時，果斷站出來，幫他清清楚楚地解釋了一遍。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這兩天她在聞郡斯那兒也都了解過了。順利安撫好林先生後，柏妤已經在心裏默默盤算好怎麽坑林之際一把了。
她和柏書當天就回了莊園。
當柏書端着一個絲絨盒子到柏妤面前時，柏妤才想起來這個被她遺忘的禮物。胸針，一個漂亮的嵌着海藍寶的羽毛胸針。
柏妤接過來，問：“他又跑哪兒敲詐人了？”
“你這麽說他會傷心的。”
柏妤吐着舌頭，問柏書二叔現在在哪兒，知道地點後拽過柏書的手看腕表上的時間，安靜地換算着時間，然後果斷把電話打過去。
“二叔……”
柏妤打着電話慢慢走遠，柏書帶着盒子上樓，放在柏妤的房間。
各忙各的事情，沒多久就到了晚餐，闊大的餐廳只有兩個人占據餐桌的一角，好像回到了小時候。柏先生窦女士經常不在家，尤其是柏先生，幾乎是住在公司和私人飛機上，窦女士大部分時間都跟着他，但偶爾也在自己的基金會。是柏書一直帶着她，只是後來送去了寄宿學校，也不會經常在家。但他依舊不辭辛勞的，每周都會從學校回來。
所以這張餐桌上，共同進餐最多的人就是他們倆。
天還亮着，柏書開着車帶柏妤去兜風。海風湧進車窗，但柏妤無暇顧及，一手攏着額前被卷起的頭發，一手看着手機。
她看着網路上各個角度被拍到的照片，一張張傳給聞郡斯，順便附贈了一句“沒錢了”。
“大家這麽閑嗎？”柏妤感慨。
“你不是也到處玩呢。”柏書回她，停好車，摁開了柏妤的安全帶，“走吧。”
兩個人走在小路上，吹着風，步調一致地向前走，和以前一樣。
“接下來呢？”柏書在問柏妤的打算。
柏妤說：“回劇院。怎麽了？”
“體力跟得上嗎？”
柏妤點頭。
他繼續說：“那有時間你就多去看看Laura，她住院了。”
柏妤停下腳步，挽在柏書臂彎的手，拽住了他，“什麽時候的事？怎麽沒有人告訴我？”
“上個月，你最忙的那陣。”他解釋：“最近外婆在陪她。”
“外婆肯出她的菜園子了？”
“老朋友生病，怎麽會不聞不問呢？”
兩人繼續走，柏妤說：“那等外婆走了我再去吧，正好不讓老師空下來。”
柏書輕聲叫着她的名字，“Calli……”
柏妤哼哼唧唧地撒嬌，“我知道，但是她們兩個湊一塊兒去，一個尖酸嘴毒，一個眼高于頂。啊……想想都好可怕，你忍心我自己一個人陷入夾擊嘛！哥哥，哥哥……”
“乖，你有多久沒見外婆了。”
柏妤皺着臉，滿臉惆悵，她跑國內和任柳心出歌做專輯的事，光是過窦女士這關就都費勁的，外婆這關壓根就別想過。她家食物鏈頂端的女人，可不是開玩笑，畢竟窦女士生下柏妤後，外婆才勉強接受了柏先生，後來柏妤接了外婆的班，她才正眼看柏家。
散步後半程柏妤心緒不寧，柏書發現了，給她買了一塊開心果可頌，耐心地陪她坐在路邊。
柏妤并不是在憂愁外婆，而是Laura。巡演結束，Laura的身體情況就不算好，她說沒事，柏妤相信了，整個巡演期間，這種情況經常出現。柏妤最開始也是不相信，也硬拖着她去過醫院，結果檢查結果和Laura說的無異，柏妤後來也相信了。
只是沒想到會這樣快。
“Laura想做的都做到了，最後還把你培養出來了，她那麽多學生中，你是唯一，你也成功了，她理解你現在有想做的事，所以讓你放手去做，她相信你一定會回來的。而且你也不用擔心外婆，你難道忘了嗎？外婆家原本也不允許她抛頭露面，在劇院演出。最後她不是也靠自己闖出來了嗎？”
“就是因為外婆她為了熱愛，拼盡一切才獲得成就，而我獲得名氣成就之後半路跑去做別的。”
柏妤邊嚼邊說，柏書擦着柏妤嘴角沾的開心果粉，說：“你會這樣想，這樣說，不就是因為沒放棄嗎？但是你要誠實地告訴我，你的體力，你的狀态，還好嗎？”
剛放在嘴邊的可頌被柏妤又拿下來，抱着腿，側頭枕在膝蓋上，說：“上次獨唱會，我是有點累，下場之後就感覺嗓子有點不舒服，我以為是選曲的原因，好好休息幾天就好了。”
“你怎麽不說呢？”
“之前不也偶爾有過這種情況嗎？”柏妤把最後一口可頌直接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着，柏書拿過她手中的包裝紙。
“這次去看Laura，我跟你一起去。”
“為什麽？”
柏妤的視線随着柏書起身移動，柏書朝她伸手，“檢查。”
柏妤把手搭在柏書的手心，“現在都好了，而且要是讓外婆和Laura知道了，她們兩個會擔心的。”
“那就換一家醫院。”柏書把她拉起來，往回走。
回程路上，柏妤換着花樣地說“不要”，柏書一句都沒接。
最後她還是被帶去醫院了，全套檢查過一遍，柏書親耳聽見、親自确認過檢查結果後，才放過柏妤。
因為帶柏妤檢查，兩人第二天才去看Laura。
Laura狀态特別不好，和最後一場巡演相比，簡直判若兩人。病房裏，柏妤站在床尾看着枯木般失去生機的Laura，她愣在那兒。柏書先和Laura寒暄了幾句後，拍了拍柏妤的肩，離開了病房。
他在病房門口和柏妤外婆正面對上，立刻收起一身鋒芒，恭恭敬敬和這位滿頭銀發卻依舊保持優雅身姿的老人問好，然後立刻消失。因為他和柏妤的事，外婆特別讨厭他，所以他就不惹她眼煩了。
隔着門板，他聽見了柏妤叫外婆的聲音，放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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