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償(2/2)
“為什麽?”
“怕後悔。”
“為什麽?”
這次柏妤沒有回答,但是她心裏有答案。
“好。”
對聞郡斯來說,這次絕對是頭腦發熱,和那次在山頂确定關系一樣。那次眼睜睜看着那些人一點點靠近她,自然又狡猾地搭讪,他那套原本打算溫水煮青蛙的計劃被打亂。但他也慶幸被打亂,那時的他大言不慚地說撬走她,但真的見識到她和柏書,他沒有那麽自信了。而這次,他知道自己如果沒答應,他們有可能會徹底錯過。
“那你告訴我。”柏妤還在追問生日。
聞郡斯回答:“我已經發到你手機了。你的,告訴我。”
“你猜。”
柏妤語氣不好,像是不滿這次被一連串不給人反應的情緒刺激,改變自己的計劃。她要離開,剛抓上門把手,又回頭警告:“不許說出去,我會被茶茶罵死的。”
“我已經替你挨過罵了。”聞郡斯看柏妤,接着解釋:“你覺得她會讓我來找你嗎?”
肯定不會。就像尹荼現在就守在樓梯口,然後看着她回到商務車上。
任柳心坐在後排,在為明天的專輯發布做準備,尹荼坐在一邊整理從粉絲那裏收來的信,柏妤盯着車窗外,聽尹荼給她講她不在時粉絲都說了什麽,還有她們的狀态。
“你什麽時候開始啃手了?”尹荼把信遞給柏妤,看着玻璃上柏妤的倒影,問。
柏妤默默把手指從嘴裏拿出來,接信,嘴硬地反問:“有嗎?”說着,她拉上車窗上的簾子,點開燈,一封接一封地看,每次反反複複就是那些話,偶爾慘雜一些問題。因為沒有地址,沒法回信,為此,柏妤前段時間在自己的賬號裏單獨開出了一個僅粉絲可見的、專門回信用的帖子。
“平板給我。”柏妤往後排伸手,跟任柳心要被她丢在後面的平板。
任柳心把平板遞給柏妤,“又要創作了?”
“我筆呢?”柏妤把手又伸回去,“反正現在不困。”
柏妤一般都會打草稿,然後再挑時間随機會。重複的有很多,因為柏妤也記不清上次回複過這種問題。偶爾是在她們的信紙背面回複拍照發上去,有一次跟空姐借過筆後,尹荼的包裏就經常備着一根中性筆。
“不是我說,你那字太醜了,買個字帖練練吧。”任柳心探頭過來,“你沒看她們是怎麽說你的嗎?小學生字體。算了,我要求你一個小老外乾什麽呢?”
該說的,不該說的,他全說了一遍之後又追上這樣一句,尹荼側頭看他,柏妤就不管他的言下之意。
“我能怎麽辦?小學生寫的都會比我好吧。”柏妤自嘲着,打好了第一封草稿,“下次寫法語,我的母語,讓她們自己翻譯。”
任柳心坐回去,“你這叫找茬。你還不如寫英語。”
“我能聽會說到這個程度已經很厲害了,我還要做什麽書法家嗎?你覺得我有這個時間嗎?”
“你有時間勾搭你前男友。”
“你的嘴污染了我的大腦。”柏妤又看完了一封信,“柳柳,要有職業道德。”
柏妤把任柳心送回了家,正好他爸媽都在家,雖然已經是淩晨,柏妤還是上樓打了招呼,和他們聊了會天,才回家。
柏妤推開卧室門才回聞郡斯早就發來的信息。
【剛到家】
發完信息不出一秒,聞郡斯的視頻電話打過來。
“還不睡?”柏妤問。
聞郡斯坐在書房,一貫的冷藍色屏幕光照亮他的臉,也照亮了身後和她一起在中古市場淘來的唱片機。
“想見你。”聞郡斯這樣說。
柏妤把手機立在一邊,對着鏡子慢慢摘假睫毛,“你怎麽還把它寄回來了?”
“放在那邊乾什麽?”
聽筒裏傳來按鼠标的有規律的、清脆的聲音,一聽就是他在随便按,聞郡斯轉着椅子,看柏妤卸妝、護膚,又随口閑聊着,直到柏妤回到床上。
“你書房要不要換個燈?”說着,柏妤關掉頂燈,點亮床頭燈。
“好啊,之後你有時間了一起看。”
柏妤靠在枕頭上,不說話,只盯着聞郡斯看,眼神直白,卻矛盾的疑惑。聞郡斯問她怎麽了,柏妤張嘴,又合上,反複糾結幾次後,最後還是搖頭說沒事。
聞郡斯反而說:“我不希望我們剛和好就有隐瞞。”
“但我要說的話你會不喜歡。”
“喜不喜歡也是我的看法吧。”
是這個道理,柏妤清楚,她抓起身邊的另一個枕頭,抱在懷裏,斜頭枕着,說:“我說了你不要生氣。”看見聞郡斯點頭,柏妤才再次開口:“需要幫忙嗎?給你引薦一些業內前輩,學習、拓展一下。”
聽柏妤這樣說,聞郡斯也挺意外,那天聽柏妤說基金和資産配置的時候還有點意外,畢竟她曾經可是大大小小的考試都要逃,甚至跟他上課的那次都差點睡着的選手。
“如果我有需要,我會跟你講。”
柏妤看出聞郡斯的失神和意外,給自己做補充:“我也不是什麽都不懂,你不要這麽看我。”
“我困了,我要睡了,晚安。”
柏妤不等聞郡斯反應,率先挂斷電話,關燈,躺下。手機在震,聞郡斯發來了信息。
【晚安】
【你這個人真的很不願意處在下風】
【我開始期待我今年的生日了】
柏妤瞬間明白他在說什麽,扣下手機,把臉埋進枕頭裏,平靜片刻又撲騰着腳,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回想起在那個昏暗房間裏,在微弱的燈光下,重新把聞郡斯壓制在桌邊時,他臉上露出的得逞的笑。
那張臉現在才清晰。明明是他在要補償,明明是他主動躲開,他又吻上來,現在又說她不願在下風。他知道她一定會反守為主,所以才這麽釣她上鈎。
狡詐。
柏妤低聲罵了他一句,反手把手機丢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