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2/2）

“你不用理他。”席琳往柏妤面前的杯子裏倒了半杯。

柏妤把杯子握在手心，猶豫再三，問：“你們做什麽事都在一起嗎？”

席琳一時沒接上話，然後點頭，“他一定要跟着我，所以成習慣了吧。”

“所以這就是他在高中的時候，基本不跟聞郡斯和仲津白一起玩的原因嗎？”

“差不多吧。”席琳側額靠近柏妤，小聲坦白：“主要是因為我不喜歡宮美澄。”

柏妤沒有繼續問，席琳也沒有多說。

直到一盤披薩送上來，任柳心嘚瑟着看向柏妤，“我猜你一定不介意我們吃菠蘿披薩。”

“我當然不，Laura就不一定了。”

高鶴鳴看着桌上的三個人，問為什麽。

“她……”

“我的老師是純正的意大利人。”柏妤知道任柳心要說什麽，她打斷了他的話，自己解釋，“所以他以為我會繼承老師的習慣。”

一句解釋，像是打開了話題的開關，席琳不經意地提起，“我看了最後一場表演，我第一次見開到日出的音樂會。”

“這場有錄像啊？”

柏妤震驚的表情不像是裝的，估計這部分是劇院官方做的。

“我第一次看到你的表演，很辛苦。”

說出這句話，那就是看到她開場那段了，确實是她最緊張的一部分，“過程如何不重要，我比較想知道最後你的聽感是怎樣。”

柏妤歪頭看着坐在她旁邊的席琳，席琳卻被柏妤的問題驚得有些錯愕。

“過程是我應該付出的，沒有辛苦這個說法……”柏妤說着又頓住，轉頭看向任柳心，“你看了嗎？”

任柳心剛把拉着絲的披薩送進嘴裏了，就被柏妤突然指過來的矛頭吓得嗆到，連咳了好幾聲。

“你自己都不知道有錄像……”

“你沒看。”

柏妤眯起眼，馬上要開始“指責”他，任柳心幾乎算得上是條件反射一樣地在道歉，柏妤不吃這一套。

“人家怎麽就能看到呢，這就叫用心，你看……”

好不容易可以反擊，柏妤裝模做樣地伸着食指，怼着他臂膀點來點去，準備“諷刺”任柳心，本來止不住的話語瞬間乾淨利落地收起。

餐桌上突然變得安靜，都在看柏妤，任柳心最先反應過來，“我看什麽？”

他反問，又斜眼瞟了一下眼神變得銳利的高鶴鳴。

——真機敏。

任柳心也不再賣關子，直言：“我又不像聞郡斯那麽有空，好不容易有了假期不出去玩，跑小島上去聽聽不懂的歌劇。”

“你怎麽知道人家聽不懂？”

柏妤脫口而出的反問，讓面前的兩位男生同時變了臉色，柏妤欲蓋彌彰地咳了一聲，用叉子卷起意面，放回自己面前的盤子裏。

“你們見面了。”任柳心調侃，“采訪的照片裏拍到他了。”

“這麽巧嗎？”柏妤問，“看我采訪不看我表演，柳柳，這樣不好吧？”

“她确實很記仇。”高鶴鳴在調侃中确認，卻被席琳從桌子下踢了一腳。

柏妤沒想到就一頓飯會把聞郡斯牽扯進來，突然覺得任柳心說的沒錯。

任柳心去結賬，高鶴鳴拉着柏妤說：“原來他去見你了，我說他這次假期怎麽沒回來。”

“他沒回來就一定和我有關嗎？”

“你沒必要次次都要夾槍帶炮的跟我說話吧。”高鶴鳴笑着反駁她，看柏妤不說話了，他才繼續解釋：“你倆之間我不摻和，但我得替他說一句，當時他跟宮美澄的事純屬意外。他這個事還沒解決完就給我們打電話，叫我們攔着你。”

“我知道，我沒接你們的電話。”

柏妤坦白，席琳過來挽着柏妤，試圖把她拉出高鶴鳴的範圍。

任柳心結完賬回來，看見這三人之間的氛圍，調侃：“怎麽？聞郡斯的朋友也成了你的愛情解答團成員？”

柏妤不動聲色抽回手臂，離開這對小情侶，站在任柳心身後。

“你躲什麽？”高鶴鳴問。

是躲嗎？

“有狗仔。”柏妤回答他。

忘了這一茬，她剛把一家臭名昭著的媒體逼上絕路。

“和我傳出來點什麽更好嗎？”任柳心逗她。

柏妤提膝朝他的膝窩頂了一下，“滾。”

高鶴鳴把席琳送回學校，任柳心送柏妤回家。

“二十歲能被問到的問題只有戀愛嗎？”

“還有學習哦。”任柳心補充。

他們在等紅燈，柏妤看着斑馬線上走過的路人，問：“他們會被問什麽呢？”

“工作怎麽樣？買房了嗎？買車了嗎？有對象了嗎？什麽時候結婚？什麽時候生孩子？”

一個又一個問題被任柳心抛出來，柏妤皺着眉，仔細一想，确實是很現實的問題，只是她的生活從來沒有被這些問題困住手腳，所以這就是為什麽窦女士總是會說她的人生是一帆風順的。

“而且要污名化一個人，這是最簡單有效的。”

信號燈變綠，火紅的越野車開出去，無盡的夜色格外的顯眼。

“做你想做的就行了。”任柳心直接點破柏妤此刻的困境，“你想和誰談就和誰談。”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的生活裏真的只有愛情了。”

“難道不是嗎？”任柳心反問：“只有這件事是你自己要額外穿插進你生活裏的。”

太直白了。

他的話揉進風中消散，柏妤一直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