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志（2/2）

是本雜志，而封面是柏妤。

聞郡斯把書包從她手裏抽走，默默整理好，拉上拉鏈放在自己腿邊。

柏妤盤腿坐下，說：“你要是這樣，我們可能沒辦法好好相處。”

“什麽樣的相處算是好好相處？”聞郡斯對上她的雙眼，“對你來說現在這樣就算嗎？”

“是。”

“你心裏有負擔。”聞郡斯突然說：“我不在乎你的過往，我在乎的是你在一看到他的時候完全抛棄我。”

“你還要辨明這件事嗎？”柏妤也認真起來，“那我跟你講，我沒有抛棄你，從來都沒有，是你自己一直在臆想，只要我和哥哥見面，你就認定我們就一定有什麽，我就會抛棄你。你這樣和當時在論壇上匿名議論我的那些人有什麽區別？”

“我有一個問題。”柏妤垂下眼，思索片刻，再次看向聞郡斯，“如果跨年那天，是和你在一起，現在會不會不一樣？”

他說：“現在是什麽樣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們不會就那樣不清不楚地結束。”

她突然變得平靜，眼神再次變得淡漠，只是聽她輕聲說：“對不起。”

“我不是要你道歉。”

一股沒由來的心慌，聞郡斯直接去拉她的手，顧不上從腿上滑落的專業書，但柏妤反握住他，“我知道。我不耽誤你學習，下次來找你的時候，我會提前跟你講。”

她不能催，也不能逼，她的思考系統會崩潰，柏妤自己清楚，所以她離開了。聞郡斯也發現了，這次沒有追問她那個她一直抗拒回答的問題。

沒多久，課題小組的同學找到他去開組會，他就跟着離開了。

但他擔心她。柏妤靠譜，所有事都靠譜，唯獨遇上感情上的事情，她會變得單純。讨論的前十幾分鐘，他一直在想柏妤會去哪裏，會做什麽，直到他被旁邊的男生提醒，聞郡斯才慢慢收回注意力。

又讓柏妤想起了那次跨年。韓辰沒有告訴她那晚聞郡斯來過，是她看見那個禮品袋子，又結合他的變化猜出來的。

她給出的信號，他作出的決定。

柏妤一個人在街上走，走了好久，從豔陽當頭到天際橙紅，柏妤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裏，她擡頭看着路标，出神。

柏妤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又是一天夜色，身後的路燈亮起，她的手機也響起鈴聲。

今天不是她把所有訓練推到了晚上，而是她的伴奏今天白天有事，兩人把時間改到了晚上，不過柏妤忘了。她跟女生解釋着，今晚就休息一天。

那個禮物她沒帶着走，一直留在柏書的公寓裏，這次追着聞郡斯回國的時候拿回來了。一直在她的包裏放着，但是一直沒打開，借着公園的路燈，柏妤拆開了盒子。一條滿鑽的藤蔓樣式的手鏈，和她的紋身很像。

“柏妤？”

能在這裏叫出她名字的人寥寥無幾，當然，是她本名。

柏妤沒回頭，卻拿出手機看時間，将近十一點了，她沒想到自己會坐這麽久。

聞郡斯單肩背着包，手上還拎着剛從超市買回來的菜和水。

他看見了柏妤手上的手镯，是他之前送給她的那條。

“我以為你丢掉了。”

“差不多吧，我沒帶走。”柏妤把手鏈收回盒子。

聞郡斯伸出手，“走吧，上樓坐會兒。夜裏涼，你不是要比賽了嗎？”

柏妤跟着聞郡斯上樓，他沒有問柏妤為什麽會在這兒，只是問她離開後有沒有吃飯。

看見柏妤搖頭，他帶着柏妤到沙發那兒坐下，然後自己回到卧房換了身衣服，出來做飯。

廚房不算大，看着他在裏面忙來忙去的背影，想到溫眠也總是自己做飯吃。

她問：“你也要自己做飯吃嗎？”

聞郡斯拎着筷子轉過身，“還有誰？溫眠嗎？”

柏妤點頭。

“不然呢？買着吃？”聞郡斯問。

柏妤：“所以我覺得如果換成我，我會餓死的。”

聞郡斯笑了笑，轉身繼續做飯。

沒多久，他端着兩盤意面放在吧臺桌上。柏妤走過去，坐到他對面的位置。

她用叉子卷着面，小聲嘀咕着，“我喜歡奶油蘑菇的。”

“下次的。”他回答了。

柏妤低頭吃着，頭越來越低，一口接一口，不管形象，算得上是狼吞虎咽。給她盛的不多，他不知道柏妤在外面坐了多久，擔心她像前幾天那樣再胃痛。

所以柏妤比他先吃完的。

她喝了口水，然後端着空盤子放到水池，聞郡斯回頭說：“你放裏就行，我洗。”

柏妤已經轉過身，有些尴尬地看着他，“我要洗的嗎？”

聞郡斯被她的反應搞得哭笑不得，搖了搖頭，又講：“冰箱裏有果汁，你拿一瓶喝。”

柏妤搖頭，繞過吧臺走到沙發，拎起包，“謝謝你招待我，我就不打擾你了，我先……”

“你在躲我？”他問。

柏妤剛背上包，步子還沒邁開，停在原地。

“我為什麽躲你？”

“你自己知道。”

“走了。”

也算是乾脆利落，她沒過多停留，拉開門就走了。

門砰的一聲響，聞郡斯也放下了手上的叉子，手肘抵在臺面，手撐着額頭，是頭疼還是無奈？也許都有。

沒心思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