濫心(2/2)
溫眠走過來,輕輕拽住柏妤的衣袖,拉着她走了一段路,然後挽着靠近她,問:“我可以和柏先生談談嗎?”
“柏先生是我爸爸,要麽你就跟桑楓那邊,叫他書二……書二哥,要麽跟着我叫柏書。”
聽到溫眠的稱呼,柏妤笑了一下,這一叫直接給柏書叫老了幾十歲。
“我可以和他聊聊嗎?”溫眠問着,語氣中多了一分祈求。
柏妤把手臂從溫眠的臂彎中,停在原地,直接逼停了身後沒留神的男生,他直接撞在柏妤身上,手臂下意識抓着柏妤的肩膀,年級這樣身高的女生沒多少,發現是柏妤後,吓得他連忙道歉。
柏妤沒理會,看着溫眠,“你是覺得我騙你?”
“不是的!”她走過來,解釋,“我只是覺得我該跟他聊聊。”
柏妤靜靜地眨眼,溫眠以為自己哪句話說錯了,想要道歉,可柏妤拿出了手機,撥通電話,邁起步子走到溫眠身邊停下,“溫眠要跟你談,我自己回家。”
挂了電話,柏妤歪頭斜眼看着她,“用我跟你講是什麽車嗎?”
溫眠搖頭,對上柏妤的雙眼,肩身抖了一下。就一瞬間,能看出來柏妤在防着溫眠,毫無緣由,那種突然沖破意識的冷意、防備。詭異的占有欲,防備所有出現在柏書身邊的異性。
終于見識到了。
甚至需要将兩個人天南海北地分隔開的危險。
在愛裏長大的、無所顧忌的瘋子。
柏妤沒有帶着她走,她不想看着有別的異性走上柏書的車,溫眠也不可以。她厭惡無用的濫心,是她的,就只能是她的。原本對着她的那些善意,就連柏妤也以為自己是真心的,但是她實在算不得高尚。
所有的原則,在柏書面前要靠邊讓路。
“注意你的眼神。”聞郡斯靠過來,擡手搭在柏妤的肩上,直接把人拉到自己的身邊,靠近她的耳朵低聲說。
“要你管?”
“你現在還是我女朋友,我為什麽不能管?”
聞郡斯放下手,要帶着柏妤走,仲津白叫住他。
“主人公別遲到。”
柏妤跟着回頭,幾個在學校很難湊到一起的人現在都站在樓梯上,柏妤知道他們幾家又要聚了。
“冷靜下來了?”柏妤問,又一點反應機會沒給聞郡斯留,自己回答:“沒有。”然後扭頭就走。
看聞郡斯吃癟追上去,高鶴鳴笑,仲津白朝他肩膀怼了一拳。
柏妤也沒有刻意甩開他,知道聞郡斯一直跟在旁邊。走下教學樓的臺階,趁他不注意,猛一回身,憤憤地盯着他。
“中午是你說的伸手不打笑臉人。”
聞郡斯點頭。
“我只是如實地回答你的問題。”
他還在點頭。
“那你跟我生什麽氣?”
他沒反應了。
柏妤繼續往前走,他就跟着。
到了校門口,都看見了柏書坐的那輛車,車窗降下來,溫眠已經坐上了後排,隔着馬路,柏妤就這麽在聞郡斯的面前迎上柏書的目光。坐在柏書身邊的溫眠自然看出他一直平靜的眼神有了焦點,從剛上車她就有種感覺,這個男人是禮貌的、疏離的,和初次見面的柏妤簡直如出一轍,但他是克制的,她是張揚的。
可有些不對,溫眠隐隐約約感覺到了。跟那天在教室攔下柏妤一樣,那份深藏的占有,在看見柏妤拉住聞郡斯的手走開的時候,逐漸顯形。
溫眠慌亂地收回觀察的目光,卻聽見柏書開口。
“你很聰明,怎麽會看不出來這些安排的原因?這邊是有什麽牽絆住你了嗎?”
“回憶算嗎?”
柏書還在看着柏妤離開的身影,看着那兩個人過馬路,走進如潮般的學生群中沒有了身影,這才回答溫眠。
“算。”
柏書能看見聞郡斯,聞郡斯自然也看見了柏書,那位曾在深夜時被他臆想的敵人,這一刻,初次見面。
柏妤拉着聞郡斯,自然沒看見這兩人沉默的交鋒。
“每次都是你們幾家一起吃飯嗎?”柏妤問。
“嗯。”
“你不是說你爸爸媽媽忙嗎?”
“但是他們從來沒有錯過孩子的教育時刻。”
柏妤停下,松開手,“不耽誤你了,你去吧。”
看着柏妤要離開,聞郡斯突然感覺這次被利用得不舒服,拉住她。正好高鶴鳴家的商務車停在旁邊,車窗降下,坐在這兒的是高鶴鳴,他讓開,宮美澄的臉出現。
她說:“如果你要送她,你會遲到,我猜你并不會想讓伯父伯母更生氣的,對吧。”
像是加密語言,柏妤聽不懂,但是她知道聞郡斯不得不走,瞥了一眼宮美澄,收回視線時碰巧對上高鶴鳴的眼睛,他在觀察自己,柏妤歪頭看他,剛張嘴,聞郡斯擋住她的視線。
柏妤擡頭看他,“是我的,就是我的,就算我不要了,也是我的。”說完用力一推,把聞郡斯推上已經大開的車門。
柏書的車已經不見了,一番折騰柏妤也不想動了,叫了輛網約車在路邊等着。
等她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難得開火給自己煮了一些水煮菜,她就站在廚房吃,一點料汁都不蘸,翻着手機,看見仲津白發的朋友圈,照片裏窗外的風景很眼熟,是她昨天去的那家,于是給他留言,說這家的燕窩甜品好吃,然後繼續刷。
柏書的電話打進來,柏妤開了免提放在一邊,他問:“到家了嗎?”
“我都吃上飯了。”
“訂的餐?”
“就不可以是自己做的嗎?”柏妤反駁。
“水煮菜?”
“水煮菜也是菜。”
“好。”
對于放學時在校門口的事情這兩人心照不宣,絕口不提。柏妤講着這兩個學期發生的事情,不知不覺間,這通電話已經持續了将近九十分鐘。聽筒裏傳來韓辰需要柏書簽字的聲音,柏妤這才挂電話。
仲津白給她發了信息。
1小時前。
【他說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