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2/2)
“安靜。”
班長輕輕敲着兩聲講桌,再次把目光鎖定在卷子上。
十點半,班級門被推開,一陣寒冷的氣流迅速湧進來,置換着班級溫暖的空氣。
是韓辰,他站在班級門口找柏妤。
班長站起來觀察他,看長相,這年齡不會是柏妤的父親,可他又不是那天照片上的男人,于是問:“您是來找柏妤的嗎?”
韓辰看向她,“不好意思,打擾各位同學學習,我是來找……柏,柏妤。”
一時間,韓辰不知道該怎麽稱呼柏妤,目光還在座位席上掃過,柏妤先開了口。
“你怎麽在這兒?你不是來給我開家長會嗎?結束了?”
“柏小姐……”
見到柏妤,他整理了一下衣角,進到教室半步,但話沒說完就被柏妤打斷。
“是媽媽來給我開家長會?”柏妤驚訝着窦女士沒有和爸爸一起出差,而是來給她開家長會,語氣中還夾帶着一絲絲的驚吓,這個家裏唯一會真的教訓她的就是窦女士了。
也就一兩秒,韓辰沒有回應她,柏妤不解的愁容瞬間舒展,取而代之的是意想不到。
“哥哥。”
她輕聲說,韓辰卻慌了。班裏“嗡嗡”的炸了鍋,在聽到柏妤連續的兩句話,他們再也無法裝作認真學習的樣子,悄聲讨論,偷偷觀察。而韓辰謹慎地調整着呼吸,僅僅是片刻的遲疑就被柏妤抓住。就在他想該怎麽穩住柏妤的時候,柏妤起身了。
“小柏總交待了,要我先帶您到車上等着。我這邊還有些事要處理。”
柏妤在忍,盧文瀛看得最清楚,拳握得骨節泛白、顫抖。
都在偷偷看她的反應,盧文瀛有些看不下去,她想去握着柏妤的手,就在這時,柏妤生生憋出了一個“好”字,走過去。看得出韓辰松了一口氣,接過柏妤手上的大衣。
兩個人在走廊上沉默不語,直到走下樓梯,柏妤忽然問:“哥哥還好嗎?恢複的怎麽樣?”
“這個您等下看到就知道了,我不好多說。”
“你還有什麽事?是溫眠嗎?”
“是。”
“哥哥是什麽意思?”
“送她出國。這不是小柏總的意思,是先生這麽決定的。”
柏妤停下,眼神中盡是不解,“為什麽?那我呢?”
“對您的安排,小柏總會親自和您說。”
柏妤皺着眉,對韓辰這種行為很不滿意。
一輛輛豪車整齊地停在行政樓門前,韓辰先一步到車門前,給柏妤開了門後才去辦溫眠的事。他剛走,柏妤就降下車窗喊住他,“韓特助,溫眠知道嗎?她同意了?”
“這是先生的安排,先生的意思是這家學校風氣不好,會影響溫小姐未來的發展,她的父親是先生的故交,又對小柏總頗有照顧,所以……”
“所以是為她好?”
韓辰點頭。
韓辰走後,柏妤動過告訴溫眠,問問她的想法的念頭。但是想到她在學校裏這副沒脾氣的樣子,還不如有人安排好了。
她就在車裏坐着,什麽也不做,緊閉的車門隔絕了所有聲音。柏妤第一次覺得如此煎熬,時間過得如此慢。
手機響,仲津白發來信息——
【你來溫眠】
溫眠怎麽了?有韓辰在,會出什麽事?
雖然這樣想,柏妤還是沒敢耽誤,立刻下車,朝一班跑。體育課有過長跑測試,柏妤剛開始不知道,跟着同學跑,從來沒跑得那麽快過,後來能逃就逃。柏妤敢肯定,這次比上次跑得都快。
上樓梯都是三步并一步地跑上去,跑到一班,一巴掌拍在門板上,手撐着膝蓋急喘氣。
韓辰沒想到柏妤會跑來,知道這事麻煩起來,他看了一眼溫眠,嘆着氣。
“小姐……”
“閉嘴,咳咳……”柏妤盯着他,又看着起身僵持的溫眠,對溫眠說:“你要是不喜歡,就不做。”
“這是決定好的事情,您也知道先生那裏不會改變主意的。”韓辰勸着。
柏妤猛咳幾聲,清了清嗓子,才繼續說:“如果她不想去,爸爸那裏我來說。”
就在這時候,一班的班主任跑來,看見自己班的紀律是被柏妤破壞的,更是生氣。本來知道她跟自己班的好學生談戀愛就很氣憤,私下裏找過聞郡斯談,沒想到他也是個犟種。他又反複強調不能鬧到父母那裏,他知道聞郡斯的意思。那能怎麽辦?順着他來,只能他多看着。
他跟任課老師使了個眼神,看着時間也快下課了,任課老師收拾收拾東西先走了。他站在講臺上維持着秩序,然後又走到溫眠那裏苦口婆心地跟她講好處。
柏妤越聽越覺得溫眠現在會很不舒服,知道她不會說出自己的想法。
就在要準備做她的發言人時,熟悉的氣息猝不及防地從身後襲來……
“抱歉,老師。”
道歉的聲音剛落,下課鈴聲響起,走廊變得熱鬧,教室裏卻無一人動。
熟悉的、溫暖的聲音……
“我家妹妹被我寵壞了,比較執拗,冒犯到您了,也打擾到同學們了。”
還不等柏妤轉身,身後的手臂直接穿過她的手臂,環着腰,讓柏妤一下撞進他的懷抱。
熟悉的茶香,熟悉的力度,柏書還在說話,就在她的頭頂跟老師講話,可是她一句都聽不到,不由自主地垂頭,看着身前的那只手。
這個男人,一身筆挺整齊的絲絨西裝,古銅金的袖扣在袖口閃着內斂的光澤,肩披羊絨大衣,考究的皮鞋,另一只手撐着一杆漆黑的手杖,古銅金的杖頭,穩穩地落進柏妤的瞳孔。一絲不茍的背頭,臉上揚着禮貌得體的笑容。是照片上的男人,卻已經是完全不同的氣質。
老師怎麽都想不到能培養出謙謙君子氣質的家庭,會有柏妤這樣性格的孩子。
誰都能聽出來柏書這致歉時完全站在柏妤這邊的,并非真心,但挑不出錯。
柏妤只能低頭,她一直在看柏書手心握着的那根手杖,不忍心看他變成這個樣子。眼淚蓄滿眼眶,直接砸向地面,柏妤伸手拉開柏書的手臂,身體無法控制,喘不出氣,喉嚨乾澀到一個音節都發不出,就在這時候,柏書彎下腰,貼着她耳邊輕聲安撫:“在外面等我,好嗎?”
柏妤知道自己馬上就要失态了,乖巧點頭。
看她答應,柏書抓着柏妤的裙腰,讓她在懷中轉身,伸出手拭去她的淚,又朝韓辰使着眼神,讓他去陪柏妤。
輪椅就停在門口,柏妤看着那輪椅更難過。
裏面是怎麽說的柏妤不清楚,溫眠最後到底是怎麽決定的她不知道,只記得柏書出來後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好久不見,妹妹。”
第二句——
“帶溫眠出來。”
她誰的話都可以不聽,唯獨對柏書,言聽計從。柏妤看着柏書踏着謹慎的步伐慢慢離開,看見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回到教室門口。
“溫眠。”
只叫她名字,态度大變。溫眠不明白柏妤的轉變,她眼中最後一根稻草自己斷開,而柏妤還在逼迫。
“不要讓哥哥等太久。”
原來現在,她的心裏只有那個男人,唯他至上,那天的公告欄根本影響不到她。
“溫眠。”她催促,“I beg you,plea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