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龍茶(2/2)
“你一會兒還跟他回去?”聞郡斯已經拎着東西回來,站在臺階上看柏妤。他脖頸上的薄汗被球場邊的燈照得發亮,随着呼吸他的胸膛規律的起伏,像是在壓抑着什麽。
于是,柏妤問:“你想我跟他回去嗎?”
這話說的有歧義,聞郡斯扯出笑,“我說什麽你就聽什麽?”
柏妤直勾勾地盯着他,不語只笑,眉眼彎彎,媚得很,安靜觀察他的反應,然後才說:“你說什麽我聽什麽。”
他點頭,“跟我走。”
柏妤朝球場外歪了一下頭,聞郡斯挪動腳步,柏妤跟上去,抛棄了任柳心。
沒人喜歡工作的。
柏妤說最近所有重口味的東西都不吃,所以聞郡斯帶着她去了一家不用預約、專做烏冬面的面館。
路上,聞郡斯要她講跟她有關的事,無非是想了解,柏妤挑着講,就這也講到了吃飯。
聞郡斯是吃過飯出來的,是專門帶着她來的,擔心她自己吃的孤單,還是給自己點了一份炸物。她吃飯像聞時玥一樣小口小口地吃,但是吃得比她香,也比她吃得乾淨、優雅。
聞郡斯忽然問:“你不好奇我嗎?”
柏妤搖頭,慢慢嚼着,咽下,然後說:“有什麽好奇的,我在和現在的你談戀愛,又不是以前的你。”
這句話說得把他噎得半天沒開口,沒多久,柏妤放下筷子,等聞郡斯吃完。
“好了?”他問。
看到柏妤點頭,他說:“走吧。”
兩人在街上逛,聞郡斯從包裏拿出一顆糖,撕開包裝紙送到柏妤嘴邊,然後又撕了一顆糖自己吃。
“你不回去繼續打嗎?”
“既然你來了,你覺得我還會回去嗎?”
他帶着柏妤坐上公交,這個時間人不多,兩人坐在最後一排。柏妤趴在前排座位的椅背上看着窗外,問:“這是去哪兒?”
“送你回家。”
柏妤坐起來,“這就回家了?”
“那你想乾什麽?”聞郡斯反問。
柏妤想了想,搖頭。可就算她想不到,都不應該是回家,這散步就散了一會兒,沒意思。
“沒什麽,你說什麽我聽什麽。”
倒不是她慫,她仔細想了任柳心猜到是聞郡斯後說的那句話,是對的。而且她向來對自己有感覺的人言聽計從,不是貶義的那種。
聞郡斯瞥了她一眼,然後往她耳朵上戴着一只耳機。
柏妤把頭轉回來看他,但聞郡斯已經閉上眼睛,柏妤沒打擾。她不知道在哪一站下,她也不在意坐不坐過站,畢竟這是常有的事。結果這人沒睡,到站就把她領下去了。
“我說什麽你聽什麽,是吧。”
柏妤點頭。
公寓附近有個兒童公園,現在這個時間小朋友們早就被家長領回家睡覺了。空蕩蕩的公園,運動器材集中分布,聞郡斯直接領着她進去。躲着監控,背着路燈,把人帶到一處隐蔽的地方。
柏妤背靠着鐵網被他壓着,他一手用力抓着鐵網,一手擡着柏妤的下巴讓她擡頭。這次親吻突兀又自然地發生。不過柏妤是真的沒想到,愣了幾秒後回過神,擡手搭在他的肩膀回應他。
公園不大,依稀能聽見不遠處歸家人的交談聲。風在吹,蟬在鳴,但是漸漸被呼吸聲掩蓋。
先越線的人是他,先抽離的人也是他。
“這是我給你的回應。”
耳尖燙得要命,聞郡斯就是知道會這樣才會挑在這裏。借着微弱的路燈光,兩人平穩着呼吸,他們只能看清對方的輪廓,但柏妤的眼睛很亮,能看出她在笑。
“我沒想要你的回應。”她揉着聞郡斯的耳尖,“我以為你是很沉穩的那種性格。”
柏妤把手從聞郡斯的肩頭拿下來,又擡起一只手慢慢蹭進他抓着鐵網的那只手,扣着他的手指,輕聲說:“怕我走?”
聞郡斯松開手環抱着她的腰,額頭抵着額頭,“快開學了,你還去他那嗎?”
柏妤回抱着,“去啊,都答應他了。”她歪着頭錯開,下巴抵在他的肩。柏妤眼睛一直轉,看着周圍的環境想着些什麽,嘴巴抿成直直的一條線。
“我去接你,告訴我什麽時候結束?”
“這我不知道,要看我當天偷沒偷懶。”
不論是在學校,還是對他、對別人,柏妤永遠一副乾脆利落的樣子,考試說逃就逃,人說打就打,怎麽也想不到她偷懶的樣子。但是仔細想想,這随心所欲的樣子也挺像她。
柏妤以為他點頭是知道了,怎麽都沒想到他知道的只是她的時間。
不知道是不是被聞郡斯的話影響了,任柳心第一次當着柏妤的面說她工作态度認真,頗有一種“吾家頑女初長成”的老父親心态。
柏妤從錄音室推門出來,看着他詭異的眼神,“你好惡心啊。”
“你有病吧。”任柳心回罵,收回本想誇獎她的話,“你能不能好好練練你的發音啊。”
“我!我……我努力了。”
不論任柳心說什麽柏妤都能嗆回去,唯獨發音這件事,她得認栽。
她确實是什麽事都不太在意,不怎麽放在心上,但是在她剛轉到華英的頭一個月,因為她說話發音不流利,被那群總愛多嘴的同學議論過,所以那段時間她挺頭疼。她想這樣嗎?當然不想。雖然在學校保持無所謂的心态,放學坐回車裏她就拉着司機說話,每天都在問他自己的發音有那麽奇怪嗎?
确實奇怪,但司機也有耐心。
“還不對嗎?”
任柳心仰頭枕在椅背看着天花板,筆在指尖轉,“嗯……有點奇怪,你自己悟一下。”
聽到這話,柏妤直接把手裏的一沓樂譜卷成卷走過去摔在任柳心身上,離開時又抓着椅背順着她走的方向狠狠地推了一把,讓他還沒反應過來就在椅子上轉着。柏妤也怕任柳心留她繼續乾活,趕緊抓上外套就跑了。
依舊先是去便利店。伴着推門的鈴聲,柏妤直奔冷飲櫃,拎着一瓶烏龍茶去結賬。便利店裏還有人在,坐在窗邊的桌子前喝着便利店咖啡玩手機。
付款的“滴”聲,柏妤拎着水準備離開。
“柏妤。”
聽到有人喊自己,柏妤回頭,發現那個喝咖啡的人是聞郡斯。
“你怎麽在這兒?”柏妤放下推門的手,走過去,“時玥還沒下課?”
“我說了我會來接你的。”他去把咖啡丢進垃圾桶,又回到柏妤身邊,接過她手裏的衣服,“沒信?”
柏妤松手,跟着聞郡斯離開,“不是。你怎麽沒跟我講你到了呢?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結束,我要是半夜結束,你就要等到那時候嗎?”
他不答,撐着門看她。
“如果我等了,你怎麽想?”
“我會覺得你是笨蛋。”
聞郡斯笑着,擡手搭在柏妤的肩膀,把人攬進懷裏。
“那我還挺幸運的,是吧。”
“那我要是沒去買水呢?”
聞郡斯幾乎是秒回,“你一定會去的。就算你要忙到半夜,你也會在這個時間下來買面包的。”
家裏負責接聞時玥下課的人是聞郡斯,他有很多次見到柏妤去便利店。
柏妤的生活簡直太規律了。
“看電影嗎?”他問。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