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燒(2/2)
“我能有什麽事。”
話是這麽說,但她的腳步還是踉跄了一下。
“你真沒事?”
“還不讓人腳麻了?”
柏妤說完,就虛浮着腳步走進學校。
“好久不見啊。”
盧文瀛看見好幾天沒來上學的柏妤突然出現,特別意外。而柏妤只是點了點頭,并沒有打招呼,坐下後更是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覺,盧文瀛沒敢打擾。直到第一節課的上課鈴聲響起一陣之後,老師站在講臺上發現還睡着的柏妤沒有醒來的跡象,反複點柏妤的名字後,盧文瀛才敢推着柏妤的肩膀,把人叫醒。
柏妤被推醒了,她撐着頭靠近盧文瀛,“怎麽了?”
“上課了。”
聽到盧文瀛小聲地提醒她,柏妤擡頭看見老師在看她,于是翻開書,打起精神聽課。
可最終,柏妤還是沒有堅持住,腦袋狠狠地砸向書桌。這一下是精神了不少,但也讓教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她。本來柏妤上課就不認真聽講,還總是請假,尤其最近還臨近考試,看到她這樣不認真的樣子,老師忍無可忍,卷着手中的卷紙就朝着柏妤走過來。可還沒等她走近,柏妤率先舉着手,晃晃悠悠地站起來。
“老師,我好像發燒了,要去趟醫務室。”
老師頓住了腳步,盧文瀛聽到這話也看向柏妤。在老師過來前,盧文瀛就站起來,用手試探柏妤額頭的溫度,然後對着已經站在身邊的老師點頭。老師皺着眉,看着柏妤的臉色确實不太好,就讓盧文瀛陪着柏妤去醫務室。
柏妤拒絕了。
走廊上,柏妤扶着牆走走停停。她的腦子勉強維持着最後的清醒,想着怎麽把溫眠安排好。她得告訴司機放學後到安排,還得告知桑楓她現在嚴重高燒的現狀。最後,在司機和桑楓之間,柏妤率先給司機打了電話。
剛點開桑楓的電話,還沒等接通,柏妤直接暈倒在地。
柏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躺進了醫院,只是一睜開眼睛,就看見桑楓陰沉着臉坐在一邊。
柏妤挪動着身體慢慢坐起來,這動靜引起了桑楓的注意。他放下了手上的平板,扶着柏妤坐起來。她都能知道桑楓接下來會說什麽。
果然,先是關心幾句,然後就開始了長篇大論。
“你這兩年不是挺好的嗎?怎麽又犯病了?任柳心帶着你乾什麽呢?你也不用給他找理由開脫,我已經和他通完電話了,估計他正往這兒來。他工作狂你就跟着他乾,你是不是覺得書二不在,就沒人管得了你了……”
一句接一句的管教她也沒心思聽,但是在聽到那個名字時,柏妤擡頭看桑楓。
“哥哥知道了嗎?”
柏妤這麽一句話,直接讓桑楓閉上了嘴,表情看上去有些無語,但還是告訴柏妤,他沒有和柏書說她暈倒的事。
任柳心中午才到。
早上把柏妤送到學校後,他是要回趟家的。剛進家門就收到了桑楓的電話,被他劈頭蓋臉一頓罵後,跟爸媽打了聲招呼就開車往醫院來。
而在任柳心到之前,柏妤就從桑楓這裏知道了在她暈倒之後的事情。
幸好沒多久就下課了,幸好在學校有點知名度,幸好有人知道她和溫眠有關系,不然還真有可能暈死在走廊。
也不怪桑楓緊張成這個樣子。上次暈倒桑楓也在,那次直接昏了三四天。
不過柏妤有點慶幸,被任柳心使喚了這麽久,今天看着他圍着自己忙來忙去,端茶送水……
有點爽。
晚上,柏妤正裹着薄毯坐在醫院樓下長椅上,擡頭看着夜空,卻意外看見聞郡斯站在不遠處。柏妤扭頭看着周圍,又看向他,猶猶豫豫地擡手打招呼。
啊,他擡手了……
啊,他走過來了……
直到聞郡斯走近,柏妤點頭。這架勢,是來找她的。
“怎麽樣了?”他問,語氣熟稔得似乎兩人已經成為了好朋友。
雖然算不上很好,但因為聞時玥的關系,柏妤可以把他劃分進朋友。可是來探病,這似乎有些顯得關系好了。
“挺好的。”柏妤禮貌地回應。
柏妤拍了拍身邊的空位,問:“你要不要坐?”
聞郡斯沒客氣,坐在旁邊。兩人閑聊着,但大部分是聞郡斯在說,平時沒看出來他話多。晚風吹着,很舒服,柏妤脫下拖鞋雙腳踩在長椅上,慢慢地,又抱住雙腿,趴在膝頭。
柏妤有些累了,招架不住,剛想開口說話,就看見有醫生路過,并停在這邊。
“Calli?”
有段時間沒聽見這個名字了,連柏妤自己都愣了一下。
“你怎麽在這兒?”醫生看見柏妤穿着病號服,才又改口:“你怎麽也生病了?”
看着柏妤禮貌的笑容,醫生才意識到柏妤可能不認識他,“我是柏書留學時候的朋友,那時候見過你來學校找他,但你應該沒注意到我。”
“哦,你好。”
醫生注意到了坐在柏妤身邊看着他的聞郡斯,有些好奇,問:“這位是?”
“朋友。”
柏妤稍微斟酌了一下用詞,卻沒想到這個回答換來了另一件事。
“朋友?”這位醫生朋友在聽到柏妤這個回答後很驚訝,“如果柏書聽到你在這裏交到了新朋友估計會很開心,可能會好得快一點。不愧是你們倆,醫院都要一起住。”
柏妤這才聽明白,隐隐約約反應過來他打招呼的時候說的是“也”。
但是現在更重要的事是別的。
“他怎麽了?”
這位醫生朋友怎麽都沒想到會從柏妤口中聽到問柏書情況的話。
“嗯?你不知道?他出車禍了,具體是什麽樣我不清楚,聽說現在恢複得還不錯。”
上學時他聽柏書說過柏妤身體不是那麽好,要麽不生病,要麽一點不痛不癢的小毛病直接能讓她一病不起。原以為是因為柏妤生病住院才不知道,現在看見柏妤的表情,才意識出了事。
或許他不該說。
正當他想解釋時,柏妤先開了口:“謝謝你告訴我。”
醫生離開後,這裏陷入一片寂靜。聞郡斯能感受出柏妤此刻有些驚慌,紊亂的呼吸聲,終于有事情可以讓這位冷淡的轉學生像個普通人一樣。
只是……那人是誰?
“抱歉。”柏妤沒有動作,只是這樣說。
聞郡斯明白這是在趕他走了,可是看柏妤這情況,确實不會讓她自己回去。在柏妤再三拒絕下,還是沒能拗過聞郡斯。他還是把她送回病房。
“明天再來看你。”
柏妤不明白聞郡斯為什麽會這麽說,只是看着他離開,看着他輕輕帶上病房門,然後屋子裏只剩下淺淺的呼吸聲。
車禍?
這兩個字一直在柏妤頭腦裏打轉,直到桑楓的推門聲打斷了她亂七八糟的想法。
“剛剛那人是誰?”
桑楓看見有人從房間出去,疑惑、擔心,正盤算着要不要給柏妤安排保镖。
遲遲等不到柏妤的回答,桑楓停下手中的動作,擡頭看柏妤,這才發現柏妤正死死地盯着他。
“怎……”
“柏書怎麽了?”
柏妤坐在床邊,歪頭靠牆,看着桑楓聽到這個問題後震驚的表情。
果然沒錯,那個人說的是真的,所有人都在瞞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