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2/2)
“還有一站。”
聞郡斯提醒。
“還有一站。”柏妤傳話。
那邊好像還說了什麽,但是柏妤直接把電話挂斷,又長舒一口氣。
聞郡斯走過來,柏妤也站起身,兩人朝着電車門走去。
柏妤站在閘口,“一起吃個飯吧,就當是謝謝你帶路。”
聞郡斯側頭看她,“不用了,我也是要過來接人的。”他看着柏妤,看着她的表情,以為她是不相信,接着解釋:“我妹妹在這附近學聲樂。”
“是嗎?她……”
“魚!”
車站口站着一個男生正朝這邊揮手,穿着亮黑色的飛行夾克,戴着酒紅色的鴨舌帽,在看到柏妤看過去後擡高帽子,聲音更大地喊着柏妤,揮手的力氣也更大了。
柏妤緊皺着臉,低下頭,下意識往聞郡斯身後躲,聞郡斯沒有發現,率先走出閘口,沒辦法,柏妤緊接着走出去。
任柳心小跑着過來,近了,才看清他手裏拎着的是兩杯咖啡。柏妤倒吸一口冷氣,聞郡斯聽見了,看她。
任柳心也注意到了他,伸着手指在兩人之間指了一下,問:“一起的嗎?”
“不是。”聞郡斯回答後直接離開。
任柳心的視線跟着他離開,又拍着柏妤手肘,問:“誰?送你來的?”
“同學。來接他妹妹。”柏妤伸手拿過一杯咖啡,咖啡香慢悠悠地飄出來,是一杯熱拿鐵,“這附近有教聲樂的?”
“魚,這裏都是音樂人。”說着,任柳心擡手攬住柏妤的肩膀,帶着她到停車的位置。
看着面前火紅的越野,柏妤問:“什麽時候換的?”
“今天。”任柳心走上前打開車門,頭往副駕駛歪着,“請。”
兩人上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争奪音響使用權,整整五分鐘都争執不下,最後由傳統的勝負游戲——石頭剪刀布來決定。
是電影插曲,一首很著名的流行樂,華麗、頹敗的旋律充斥着車廂。柏妤悄悄降下車窗,樂聲從縫隙中流逝,融進川流不息的車流,與風做着交換。不知不覺間,柏妤開始小聲地跟着哼唱,不同于音響中醇厚的女聲,她低聲哼唱的聲音空靈,仿佛置身教堂,聽着唱詩班的吟唱,被洗滌的靈魂在穹頂回蕩。任柳心的注意力被柏妤的節奏拉回來,他換成單手控着方向盤,另一條手臂曲着撐在車門上,手指抵在鬓角,斜眼看着柏妤。
什麽是天才?她就是。
但是他沒有這樣說,雖然很輕易地贏了柏妤,很輕易地放着他的歌單,但這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的是要柏妤聽,認真地聽,很顯然他成功了。
“你別在這……洋洋得意,我不會學的。”
“喲!會用成語啊!”任柳心調侃,柏妤瞪了他一眼,拿起咖啡又喝了一小口。
任柳心重新将注意力放在開車上,車子拐進一條小路,路兩旁的路燈投下暖黃色的燈光,一幀一幀打在兩人身上,明暗交替着,他安靜地開口,“沒想到你會來這兒。”
“不然呢?”柏妤反問:“你覺得來的會是柏書嗎?”
任柳心的沉默肯定了柏妤的話,柏妤卻冷笑着,“那你可就太不了解我們柏董了,被流放的只會是我。”
任柳心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連忙轉移這話題,“叔叔阿姨呢?”
“環球旅行。老夫老妻恩愛着呢,我來這兒多久了,一通關心我的電話都沒有。”
車子開進車庫,任柳心通過後視鏡看着柏妤。然後又學着她的語氣說:“多久了,一通聯系我的電話都沒有,心寒了。”
“那你心寒吧。”柏妤順着他的話說,結果換來的是一次故意的急剎車。她的身體被彈起,又狠狠砸回椅背,柏妤瞪圓了眼睛,看了一眼差點灑出來的咖啡,這才朝任柳心大喊。
話音剛冒頭,任柳心已經下車了。
沒辦法,柏妤氣鼓鼓地下車,手裏拎着的包直接抛給他,自己朝電梯走過去。
電梯門乾淨得可以當鏡子照。一人占着一扇門,一個人穿着學校制服,一個人穿得潮流,并不像是可以在一個畫面裏出現的樣子。
“我不會學的。”柏妤又說了一遍,任柳心卻不管,換只手拿包,自顧自地說:“我就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适應。”
“你應該清楚,改唱腔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柏妤試圖和任柳心講道理。只是任柳心并不是一位講道理就能改變心意的人,柏妤清楚,因為她也是這樣的人。見沒有效果,柏妤選擇不再浪費口舌。
“你說一個星期。”
“對。”
“那我怎麽吃?怎麽睡?換衣服、洗澡怎麽辦?”
“叮”的一聲電梯停止運行,下一秒,電梯門打開,柔和的光線照亮了整間工作室。
“這你不用擔心。”他說:“我這裏什麽都有,樓上就是住的地方,還有你最愛的露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