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的少女(2/2)
明顯,柏妤不相信,剛剛還好好的,還書的功夫就髒了。不過溫眠不打算說她也就不再追問下去。
溫眠走在前面,兩個人一起下樓。柏妤一邊走下樓梯一邊脫下自己的外套,然後把衣服披在溫眠身上。
肩上一沉,溫眠在樓梯上停下,看清是衣服後轉過身擡頭看柏妤。金黃的夕陽穿過她們身後的窗戶徑直落在柏妤身上,她的身體在光裏變得模糊不清,空氣裏充斥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女孩子,還是穿暖和點。”她說。
“……謝謝。那你呢?”
柏妤往樓下走,“這不是還有一件馬甲嗎?”
柏妤和溫眠到一家私立醫院,桑楓就在這裏工作。她把溫眠送到桑楓的辦公室,正準備下樓,桑楓在電腦後擡起頭。
“你去哪兒?”
“來的路上我就點了外賣,我要吃飯。”
桑楓點頭,“你還真是頓頓不落。”
柏妤甩給他一眼,然後頭也不回的就去吃飯了。
他們說了什麽柏妤不知道,她就端着一盒輕食安安靜靜地坐在長椅上吃。
天黑了,街燈也都亮起來,路對面的商戶也都亮起各自的燈箱,各色的燈光透過玻璃牆落進大廳,柏妤面對着街道坐着,叉起一塊黑椒牛柳往口中送,汽車一輛一輛駛過,這時大門推開了,夜風就這樣毫無預兆地湧入,激得柏妤抖了一下。柏妤放下手中的餐盒,抓着馬甲邊向上提,毫不猶豫地脫下,頭發從領口滑落。薄薄的羊絨馬甲被她蓋在裸露的膝蓋上,還帶着體溫,暖和了。
她再次把餐盒放在腿上,一個女護士走過來,詢問:“你是冷了嗎?我們這邊有毯子……”
從她們進來,前臺的幾個女生就注意到了她。她很高,比旁邊的女生高出大半個頭,推門進來前就一直低着頭玩手機,推門進來了也是,偶爾側頭和旁邊的女生聊天。看她們身上的制服就知道是華英的學生,能在那兒上學的,不是本人出名,就是家裏厲害。走到前臺時她才擡起頭,美麗又張揚,是個讓人一眼驚豔的女生。手機息屏,拇指和中指捏着,手機打了個轉,然後放進包裏。她什麽都沒有問,只問——
“有沒有外賣送過來?”有人點頭她才繼續說:“再放一會兒,我把她送上去就來取,謝謝。”
聲音也好聽。
然後兩人就上樓了。
沒多久她又回到前臺,知道她是來拿外賣的,她們直接把保溫袋放在臺子上,又收到句“謝謝”,然後看着她走到靠近玻璃牆的位置坐下。她們不再議論,但是眼神總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直到看見她脫下身上的馬甲蓋在腿上。
柏妤看着她手裏的毯子,笑着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
她把一塊西蘭花送進口中,又有人過來,“桑老師找你。”
是個帶着半框眼鏡的男生,在離開桑楓辦公室時見過,不過當時他還穿着工作服,現在已經換成自己的常服了。是下班了,又順便來找她。
“哦,謝謝。”
男生眼裏都是疲憊,聽到這聲謝謝也是機械地點頭,離開。
進到辦公室,溫眠已經不在了,柏妤撐着門往走廊看,桑楓說:“她已經走了,沒碰到?”
柏妤搖頭,她走進來第一件事就是把沒吃完的輕食放在他的辦公桌上,蓋子被她扯得咔咔響,她繼續吃,然後問:“什麽事?”
“學校怎麽樣?”
柏妤擡眼看他,換了個姿勢坐着,兩條腿疊在一起,叉子随手丢進餐盒,空出手撐着臉,“關心我?”
桑楓點頭。
“我很好。”
“學校呢?”他又問。
柏妤這才聽出來他的重點在學校,說到學校,柏妤回想到今天在走廊看到的,莫名笑了一下,“很無聊。”
“無聊你笑什麽。”
柏妤不說話,繼續吃。桑楓也不說話,就看着她吃,偶爾給人回信息。
最後一片生菜塞進嘴裏,柏妤從包裏拿出一小包紙,抽出一張擦嘴:“還有事嗎?”
“你應該認識溫眠的。”他說。
柏妤盯着他,她不理解他說的“應該”,于是問:“是跟着哥哥見過,但為什麽是應該認識?”
“她爸幫助過你哥哥。”簡短的一句話引起了柏妤的注意,桑楓看她坐直身體,接着說:“前段時間她家出事了,我希望你在學校的時候能幫幫她。”
“是你希望還是哥哥希望?”
桑楓沒有說話,過了幾秒鐘後才開口:“沒有區別。”
柏妤聽出這沉默過後的解釋的意思。
“我為什麽要幫她?”柏妤反問得理直氣壯,桑楓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柏妤接着說:“我是被流放到這兒的,需要幫助的是我,應該是她幫我才對。”
按理說是這個道理,桑楓也有些無言以對,尴尬地摸着鼻子,“溫先生因為車禍去世了。”
聽到這裏,柏妤皺了一下眉,又說:“跟我有什麽關系?要我怎麽幫?”
“起碼讓她在學校的時間好過一點,”
“我們不在一個班。”
“但你今天接到她了。”
柏妤不說話,不停地轉着手機,腦海裏不斷閃過閱覽室到辦公室這一路上的畫面,然後說:“下次找她,請你親自去接她。”
“醫院很忙的。”
柏妤指着自己,“那我就很閑嗎?”
“據我所知你沒參加華英的社團,其實華英社團活動還挺出名的。”桑楓彎下腰拎出一個紙袋,放在桌子上傳給柏妤,“溫眠還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