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2/2)
就算沒有介是長鼓舞士氣,這些引領着腹生子發展方向的船長們也不會就此放棄。他們還沒有一定會輸的苗頭。
被分解的第七交響曲成員介子閃耀主們,迅速被補充上來,即刻投入戰鬥。他們把這大塊頭畜生澆灌在金屬熔漿中,從內部突入,打破堅實的身體防護,最後遠投入心出現的星球裂縫中。
做完這一套流程,介子閃耀主的能量紛紛耗盡,昆侖人龍的數量卻還在不斷地增長,戰鬥力還在繼續暴增。
“這有問題。”
身處最前線的陳規駕駛着他的飛艇躲在隐蔽處,和黑色的、荒涼的懸崖峭壁融為一體。他觀察着戰況,也時刻緊盯着王非我的安全。他幫不到什麽忙。在這種時候出現在介子閃耀主的視野中,也會連累到王非我的第七交響曲成員身份。
王非我自從中了那一槍之後,智力顯而易見的降低了。盡管在其他眼睛的注視之下,僞裝得很好,但是和她相處更多時間的陳規發現了這一點。
最明顯的一個表現是,她會執拗的認為,“星球正在重啓,一切即将回歸原位,腹生子的幸福生活會從令寅的手上重新開始。”
這話絕對是令寅那個混蛋這麽告訴她的。陳規猜測,能讓非我認可,一定是有別的什麽理由說服了她。那個理由,顯而易見,絕對和李恪儒有關。虧得之前王非我對李恪儒那麽用心。李恪儒根本就是一個無情無義的怪物,怎麽有臉自視甚高,要求擁有腹生子的身份?
給了她身份,又突然背叛。
李恪儒是預見到第七交響曲的絕境了嗎?
還是說,只是在和花見銅鬧別扭?
在世界存亡的危機時刻,這兩個非人類的家夥,在人類的族群裏獲得了那麽高的地位,結果卻只顧着每天暗地裏卿卿我我,為了自己的私欲攪得大家不得安寧,害得那麽多生命慘死!這世界到底是需要花見銅拯救,還是李恪儒拯救?很多危機不都是李恪儒這個怪物搞出來的嗎?
陳規沒有能力管那麽多事。他的想法并不重要。他再次凝神盯着非我,和她說話,試圖拖着她的注意力,從而讓她無法專心的投入到戰鬥中去。這樣可以避免危險。
那些瘋狂的昆侖人龍就像是巨大地裂的力量具像化。鑽進地下翻天覆地,隐入煙塵不見身影,各種殺傷性武器照單全收,崩掉了腦袋炸掉身子,屍體的碎塊四處飛濺,形成一片看不到頭的紅色原野,連帶着把這一片土地污染成殺生地。
一個笨蛋,會首先喪失自己的信仰嗎?
陳規沒有刻意糾正她的這些會被驅逐的想法,只是叮囑她除了“是,遵命”之外,不能說任何多餘的話。
以前他就希望他們倆離開第七交響曲這個不屬于他們的地方,開始他們自己的生活。但是他沒有自信離開了這裏,會會不會生活得更好。畢竟許多沒有第七交響曲庇護的群落,都已經在一夜之間滅亡,沒留下一點痕跡。先前少師帶着他們四處執行任務,就是在搜尋幸存者,收集災難發生的信息,汲取經驗。
要是第七交響曲靠不住,去投奔令寅,也不是不能選擇。
王非我問,“什麽有問題?”
她站在那裏,身上穿着不算輕便的防護衣,只看見一片猩紅中電閃雷鳴,□□爆裂,介子閃耀主的零件四濺,陣陣刺激性氣味和過高的溫度,沖擊着她的環境監測數值。巨大的猛獸在狂歡。
她忽然忘記了自己要去做什麽。王非我想起小時候坐在小凳子上看電視節目,身邊是陳規。那個時候陳規還是她最讨厭的人。他在旁邊喋喋不休,說自己要變成怪獸,把她家的房子都踩塌掉。電視節目上的外星怪獸來襲,還沒有這麽恐怖。或許是因為她只是個看電視節目的小孩子,所以沒有那麽恐怖。
她還記得,那是一個傍晚,透過窗戶能看見夕陽。那天的夕陽格外的紅。她盯着那個巨大的圓餅一直看,一直看,看着看着忘記了它到底是什麽東西。
夕陽變得不再是夕陽,那麽它還是夕陽嗎?
會不會因為變了,就給它重新起一個名字?
那她還是她嗎?
她不想成為她自己。她不喜歡乖乖聽着媽媽的話,待在這個房間裏,聽着讨厭的朋友說着讨厭的話,看着讨厭的怪獸破壞城市、吓得人們驚恐亂叫的電視節目。
“這些怪獸的行為根本沒有道理。”陳規說。他嘗試利用不同的監測器,甚至是自己的肉眼去分辨眼前的戰場,越發覺得末日的陰霾逐漸濃重。
“是鬼魂,打不死的。”王非我舉起那把降智的槍,瞄了許久,放下來,朝腳底開了一槍,回答陳規的問題,“這玩意有什麽用?要是有少師那樣的眼睛,一切都解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