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神(4)(2/2)
“你想要什麽?第七交響曲的少師之位嗎?”
源主拉着他手上的長須,拽着他繼續觀賞。這次對他明顯好多了,不僅走得慢,還一步一等,處處關心,“看看,喜歡嗎?”
“喜歡什麽?”花見銅的腦袋轉了一圈。“我看不見,源主你是傻的嗎?”
突然間變得不客氣,性情大變的花見銅,卻逗得源主哈哈大笑,繼續引着他四處觀賞,興致勃勃的介紹,“這裏一共有四百八十座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如果你能看見的話,可以看看現在這個地方有多美,一片片屋頂在發光,五顏六色。在這裏不需要擔心什麽污染,也不需要擔心能量供給問題,你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樣。”
“那他們呢?”
“誰?”
“介子閃耀主的存在,是為了給腹生子創造舒适的生存環境,真可惜,我不是腹生子,我應該待在那兒,而不是這裏。”花見銅雙手向遠方指着。“你這個反叛者,應該被第七交響曲回收,而不是在這裏當源主。你當得什麽源主?”
“介子源,源主。”
介子閃耀主的生命由介子源賦予,自稱“源主”,這等用心,天下皆知。
“沒問你這個!”花見銅面前一抹動靜閃過,他快速抓住對方的衣襟,感到手上滑滑的,鼻腔間一股鹹腥味,連忙推開,在衣服上擦着手,“好惡心!你是什麽東西做的?”
源主在他身後悠悠道,“我在這裏。”
“那是什麽東西?”花見銅往後退着,摸到了柔軟絲滑的衣料,抓着不松手,源主的聲音近在耳邊。
“我的天下子民。”源主頓了頓,“他們視我為神。如果你願意留下來,你也可以成為他們的神。只可惜你的眼睛被我注入了毒素,沒看到剛才它們看見你受了致命傷還能恢複如初的震撼。他們跪在地上拜你,想想看。”
“你為什麽癡迷這些事情?跪拜?被跪拜的感覺很好嗎?源主似乎被某些東西荼毒頗深,讓我猜猜你是從哪裏來的。”花見銅的語調活潑,他的手在源主臉上胡亂摸着,“李恪儒,是你嗎?看看你多麽肮髒啊!身體裏有這種基因存在,肯定要回第七交響曲重修七八十回。”
李恪儒剛好經過,聽到這話,施施然走到花見銅背後,抓着他的肩膀,湊到其耳邊,故意朝他吹氣,“我喜歡你跪,你跪不跪?”
花見銅的身體挺得板正,扯着脖子躲避那口氣,“果然是你,對不對?我已經廢了,會有新的第七交響曲成員頂替我的位置,看管着你,像牽一條狗那樣栓着你,直到你願意全心全意服從李博士。我絕對不會跪你的。”
他這段話說了一半,已經跪下了,但他自己似乎沒有察覺這一瞬間。當他意識到的時候,只剩下發呆。
“那他也願意陪我睡覺嗎?”
花見銅把頭擡起來看她。
“不會。”他說,“他們沒有我好欺負。”
李恪儒拍着他的肩膀,一下比一下重,“源主,他眼睛能看見,把他埋了吧。”
李恪儒走了,花見銅依然擡着頭,望着同一個方向。
源主慢慢走近,盯着他那雙無光的眼睛,“能看見也沒關系。我倒希望你能看見。”
“你到底是誰?”
“你真的不知道嗎?”
違背規則的事情他不願意承認。
不告訴他答案,他自己會去找。
花見銅被送到了新的房間。空氣中混着花香,窗邊挂着幾個鳥籠,“叽叽喳喳”叫個不停。現在連鳥也很少了,他摸過去,只是空籠子而已。而那些裝在花盆裏的花,是石頭做得。香味來自于安置在花蕊中的香膏。
源主的兩名屬下為他送來了飯菜和藥。盡管用不着藥物,但這東西還是放在了他手中。
他覺得燙手。
摸索着打開瓶蓋,藥水灑了大半,花見銅喊住正要離開的兩名屬下,“幫我塗藥,可以嗎?”
沒有聽到動靜,他的雙手一揚,“我不方便。”
他的手還被綁着。
花見銅把衣領放進嘴裏,一邊咬着,一邊用力撕扯,那身防護衣就裂成了兩半,身體在微涼的空氣中發燙。
又滑又涼的東西接觸到他的皮膚,花見銅會心一笑,“多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