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美學(8)(1/2)
生命美學(8)
天行有常,皆因我亡。
一片混亂之中,林妲爬上了橫亘在空中的一根鋼筋。
高樓塌陷,宛如花盆從高處跌落,四分五裂,唯有那根生長出了嫩芽的鋼筋插進了對面的樹心,形成了一道橫梁。
林妲開始起舞,依然是不斷地轉圈,光着的腳丫底下磨出了血。
誰都站不穩,唯獨她如履平地。
城市周邊的湖,是連接活山和城市的通道。花見銅一邊集中精力,往那裏探去,一邊加固對活山的束縛。
他站起來,神情前所未有的陰翳。
明明留了逃生的路,但這些巨“人”并不願離開。看到林妲挺身而出,他們一個個跪下來,開始虔誠的祈禱。
陳規背着王非我連滾帶爬的來到了橋上,王非問我卻把陳規一推,“你先走,送李恪儒回到李博士那裏。”
腳下的海水向上撲打而來,将兩人拍落橋下,尚未摔入海面,又被看不見的一塊平板送到了橋上。不用說,他們都知道,這是少師的手法。
花見銅擡頭對林妲喊,“非要這麽做嗎?林妲,你和你的同類長得不一樣,你發現了嗎?”
林妲停下來,看着花見銅,身體開始發抖,聲音也在顫。
“少師,我知道。能不能幫我帶一句話?”
“給誰?”花見銅伸出一只手,“我接你下來。你這麽做沒用,相信我。”
這個曾經在世界上存在過的女孩,她的身體目前還在實驗室裏保存着。花見銅多多少少有點為她心疼。如果她是活在這個地方,難道也要年紀輕輕去送死嗎?
“少師!告訴他們,我一直不知道自己在賣假藥。如果我知道的話,一定不會那麽乾的。”
林妲向後退了一步,從鋼筋上掉了下來。花見銅面色不改,鎮定的變換了手上姿勢,林妲停在半空中,而後緩緩下降。
他走過去接住了林妲。
“李恪儒?”他試探着,有些不願接受。
林妲的雙手放在花見銅的兩邊肩膀下方,腦袋抵着他的胸膛,說了一句讓花見銅感到莫名其妙的話,“我下不了手。”
“那我來。”
自問自答。
林妲扯開了他的防護衣,花見銅正在分神,并沒有阻止。
一根虹斯的刺輕柔地送進花見銅的心髒。他感到的痛是鈍的。
與此同時,花見銅的後方大量土壤傾洩而下,乾燥的土變成了混着水的泥漿,一記冷棍砸向後背。花見銅挺着沒有動彈半點,直到把林妲平安的放在地上。
第二棍砸在他後腦勺上,第三棍仍然落在背部。
花見銅被打得雙膝跪在地上,眼神渙散,看見林妲的身體被一根滿是倒刺的長舌頭穿透,逐漸化成了透明色,流進土壤之中的白色管路。
他的腦子裏充滿了同一個聲音,全方位攻擊着他的大腦細胞。
有些地方的防禦松懈了。
花見銅在倒下去之前說了一句,“非我,快跑。”
王非我和陳規感覺到腳下的橋正在分解。挂在橋頭的花環掉進了海水之中。
花見銅那句讓非我快跑的話,陳規也聽到了,來不及背起腿上有傷的非我,只能立馬拉着她就往前跑。
雖然看不見橋在哪裏,但是每一只往前的腳都踩在了實處,同時後面的那只腳感受到橋正在消失。
花見銅的天羅地網正在遭受攻擊。
他的心髒被一束擰成棍子的藤蔓穿透。
膝下的土地逐漸落陷,将花見銅吞噬入腹。
“在死之前,把李恪儒交給我吧!”
“把李恪儒交給我。”
“為什麽不把李恪儒交給我?”
“我們一起永久地留在這裏。”
“你喜歡他,那就永遠的留在這裏,天長地久。”
花見銅的眼睛看不見,但是觸角能夠看見。埋沒他的這片土地,對他打開了大門,邀請他暢通無阻的入內。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此刻在哪裏,只覺得那裏是一片黑暗。
他感知到自己正在全面的探索城下活山的內內外外。
他找到了活山外殼上的眼睛,被一群“人”形擋在後面。當花見銅的觸角伸進去的時候,它睜開了眼睛。
那眼睛也是堅硬的甲殼狀,不過是一個擺設罷了。
它通過感知環境來做出複雜的行為。
伸出去的觸角只是外殼上的一種寄生生物,成為了它可有可無的幫手。
活山內部構造精妙絕倫。花見銅從來沒有見過那麽圓潤的線條,和那麽透澈純淨的顏色。
隔着一層極薄但是十分有彈性的薄膜,花見銅的觸角小心的貼在那裏,觀看着內部正在進行物質轉換的過程。
他看不見那些物質是如何轉換的,只能看到四層堆疊在一起的小小的綠餅,最初中間是凹陷狀态,逐漸緩慢地膨脹,當肚子變大了以後,就把某些東西噴射出去,在附近的桃紅色液面上劃出一道筆直的橫線,一直到隔室邊緣才停止。
億萬多個這樣的小隔室一起進行着這樣的工作,再通過環形梯運送到下一個加工站。而隔室下方還有另外的工作區域,顯而易見,工作內容不同。
花見銅在學習階段,見過這樣的工廠。不過那些都是理論推想,沒有實現。而且微小到需要借助千倍顯微鏡才能看見,現在那套東西完完整整的呈現在眼前,足足放大了千萬倍。
他認得,這一部分是産生氧氣,那一部分是分解有毒化合物,那一部分是把能量儲存進脂肪顆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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