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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爾河的魔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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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見銅的手上剛剛洩了力,李恪儒那現下已經看不出柔弱和可憐無害的眼睛盯着花見銅,“你要讓我一個人被關在那個冷冰冰的籠子裏嗎?”

盡管是纖細無力的聲音說了這話,但血紅的瞳仁對于腹生子來說,過于恐怖。接着,李恪儒那雙眼睛裏滾落兩串眼淚來,這下誰都狠不下心來讓她獨自一人了。

所謂冷冰冰的籠子,從門外看去,是一個巨大的編織藤球的樣子,整體呈現銀白色。主體結構是既擁有藤蔓特征、又屬于地下風化岩石類的一種軟體動物。它張開透明的趾間蹼,便形成了一顆能夠過濾出純淨空氣,攔截病毒的球體。

球體中央放着一張床,周圍花團錦簇,桌椅書架,實驗平臺和器具等物在五彩缤紛的植物中隐隐約約冒出頭來。就連空中也不落寞,同樣的生機勃勃,奇趣多多。

花見銅松開了手,讓出一條路來,目光堅定道,“放心,你不會有事,只是治病而已,我會在這裏一直看着你。”

“是嗎?”李恪儒孱弱的聲音說。她的視線轉向非我,吓得陳規一個激靈,抓住了非我的腰部。“姐姐也要抛下我嗎?”

她忽然大哭,朝非我張開手臂踉跄走來,“姐姐,我害怕。不要讓我一個人在這裏。他們會弄死我的。非我姐姐……”

陳規攔腰拖住了非我,戒備的目光盯着李恪儒那雙讓人心裏發毛的眼睛,勸說非我,“危險!”

同時,兩名呼爾河的介子閃耀主也一左一右拖住了李恪儒,輕輕松松的提起她整個身體,丢進那圓球之中。門自動關閉,嚴絲合縫,刀石無用,結實難破。李恪儒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哭得更加慘烈,好像真的被至親至愛舍棄了一般。

非我按捺不住,求教橋貍裳道,“請您幫忙讓我進去陪着她。”

陳規不悅,語氣稍重的叫了一聲“非我”,但他知道自己阻攔不了非我做這樣的事,便跟着說,“你進去我也進去。”

橋貍裳已閃得遠遠的,仍然沒有靠近過來,靜靜看着幾人。他還沒說話,花見銅先命令道,“非我,陳規,你們先出去。”

一個溫和的眼神看過來,非我和陳規在反抗和聽命之間猶豫幾秒,最終選擇順從的離開。李恪儒的脆弱和情感需求只是短暫的,是生活在腹生子之間學習的成果,她的本質是介子閃耀主。介子閃耀主,是作為工具而存在的機器,大腦的情感線上只有命令和服從。

“小葡萄,別害怕,有少師在,你會沒事的。等你的病治好了,我們還會在一起的,放心,別怕。”非我靠近那圓球,和李恪儒面對面說話,中間只隔着那一層只有零點幾厘米的薄膜。兩人能互相感觸到對方手指的形狀。

“好了,走吧。”陳規往少師那邊瞥了一眼,小聲提醒,“少師要生氣了。”

那不是生氣,是威嚴,是陳規面對第七交響曲少師花見銅的畏懼。花見銅此刻明明是一副陽光明媚、寬容如大地的溫潤氣質,陳規時刻記得他的身份,畏懼的是他的力量和地位。

“要是你的小葡萄有一天六親不認,必定對你冷言冷語,不屑一顧,你現在還會心疼她嗎?”陳規攙扶着非我往外走的路上讨論起這個問題。

“愛不需要有回報。”非我說。

橋貍裳看着他們遠去的背影,慢慢踱到花見銅身邊。治療室內的李恪儒随着非我的離開,悲傷的表情也收了回去,靜靜的站在那裏,看着花見銅。

“你真的要把我關在這裏?”她說。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生病的介子閃耀主,我該把他當普通人治,還是當作介子閃耀主治?如果是後者,那就簡單多了,直接拔角。”橋貍裳的語氣之中毫無人文情懷,有的只是對介子閃耀主動手的躍躍欲試。作為一方橋貍裳,他對介子閃耀主的不滿也太明目張膽了些。

不過這也不能全怪在橋貍裳頭上。介子閃耀主和腹生子外形相似,在功能上劃分為人類之屬,但他們的身體構造可不完全等同于腹生子們的血肉之軀,所以在生物學上屬于類人者。他們沒有痛感,零件壞了可以随時随地開膛破肚更換,大到軀體的一整塊,小到一顆細微的粒子。他們運行時不像腹生子一樣依靠食物獲取能量,而是身體自帶能量源,就像一塊電池。

“就當普通人醫治,拜托您了,橋貍裳大人。”花見銅說。

盡管他此時正眼睜睜看着治療室裏的李恪儒,先是湊近一朵花聞了聞,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她很喜歡被這麽多花朵包圍的感覺。接着,她順着半空中交錯的藤蔓越走越高,赤腳踩在不到五厘米粗的花枝上,一邊享受玩耍的樂趣,一邊朝花見銅和橋貍裳露出三分挑釁、兩分悲涼,透着一種認命的無奈。

她把頭上的牛角掰下來,當黃瓜啃,現在只剩下挑釁,和冷眼蔑視,高調張揚的宣示她好得不得了,沒有什麽能打敗她。

“這、這、這是進入癫狂狀态了,這還有的救嗎?”橋貍裳驚的舌頭打結,慌亂不已,連連向花見銅這個外行人尋求建議,“少師,這是什麽品種的介子閃耀主?需要救治嗎?會不會太恐怖了些?”

李恪儒的紅色眼珠為這一幕駭人的場景增添了不少威力,真真像是神話故事裏的魔王。

“當普通人救治即可。”花見銅早有預料,平靜的回答。

果然,這個生物不愧被李博士稱之為“人類最後的火種”。他心想,這個火種要是能主動盡心盡力的幫助腹生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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