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爾河的地下宮城(2/2)
橋貍裳問她,“你在別處見過這樣的景觀?”
李恪儒此時的表情卻不如先前單純,也并非癡傻。她的神情之中流露出一點同情,“沒有見過。像這樣的地方,介子閃耀主和腹生子也會分彼此嗎?”
橋貍裳有點懷疑自己看錯了。李恪儒說完這句話,擡起頭時,臉上的笑容明顯表露着她幸災樂禍的心情。
“未知的事情永遠存在,我們需要源源不斷的犧牲才能把握未知。現在的情況,想必大家都知道。”橋貍裳看向花見銅、非我和陳規幾人,刻意忽略李恪儒,表明他不願意同沒有智慧的人說話,“誰也經不起這種犧牲了。”
橋貍裳帶領一行人前去安頓,一路上看到大大小小的牆洞之內,人們在忙碌。除了顧清白那類融合了其他類屬生物的生命特征之外,大部分介子閃耀主和腹生子的差別極小。畢竟開創介子閃耀主之初,就是為了代替腹生子而出現的,當然是越像越好。
介子閃耀主接近于人類族群中的頂尖人物,擁有超乎常人的智商和能力。鶴立雞群,誰是介子閃耀主,誰是腹生子當然一目了然,但是随着環境變化,介子閃耀主逐漸發展為能夠适應環境的生物體,混入人群,為人類服務,智商和身體能力上的差異更多的轉變為對惡劣環境的抵抗能力,除非暴露在這種惡劣環境中,否則無法用肉眼去分辨他們。
非我好奇,問道,“這些人是介子閃耀主還是腹生子?”
話一出口,便覺得唐突了。從這位橋貍裳的言語判斷,似乎對介子閃耀主很不滿。要是這宮城裏不存在介子閃耀主,他不會是那樣的态度。如果她看到的這些人多是介子閃耀主的話,豈不是故意惹人不快?和小葡萄問的那句“介子閃耀主和腹生子在這裏是不是不分彼此”有異曲同工之處。
這樣的一個人間最後的樂土一樣的地方,身為第七交響曲的成員,也從來沒有聽說過,只有兩種可能性。一種是被保護得很好,另一種是此地也是由介子閃耀主們支撐着維持現狀。
橋貍裳聽了這話,腳步一停,和藹可親的看了非我一眼,伸手一指,“你看,穿着燕尾服忙前忙後的是侍者,正在做研究的是我們呼爾河的冶天地精衛。他們每天都在探索未知之物,在危險來臨之前做好一切防範措施,保護腹生子能夠安穩生活。”
所以這個意思是說,他們現在所能看到的人影,全是介子閃耀主?
“那腹生子在哪裏?哪個是腹生子?”非我好奇到極點,不怕得罪人。很明顯,她從橋貍裳剛剛的回答中感受到了驕傲的情緒。
橋貍裳神秘兮兮的看着幾人,笑眯眯道,“想要拜訪呼爾河的居民,需要提出申請才可以。我們注重隐私保護。”
“他們不會出來四處溜達嗎?”非我還問。
“你們日常通訊如何實現?”陳規跟着問。這裏除了人充滿現代化的味道,各種景物器具都保留着原始的風格。沒有過分開發,沒有超出自然之物的改造。引導着一棵樹成為橋,鑿洞xue居,滴水穿石為器皿,土中育種為植株,引光入反應房生成碳、氧、氫、硫、金等元素。
橋貍裳笑而不語。從身邊的花叢中翻翻找找,揪出一只毛毛蟲樣子的玻璃質地蠕動之物來。要不是放在類似于陽光的光芒之下,将其散射成七彩的光芒,瞧不出它的輪廓。
“這是什麽?”非我和陳規異口同聲。
刺耳的一聲,“嘭”!
興許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吓到,李恪儒極快地扭身将臉緊緊貼在花見銅的懷裏。花見銅自然而然的擡起一手護在她的後心,往前走了一步,擠到非我和陳規前面,甚至不惜将兩人推倒,就為了湊上去看得仔細。
非我和陳規第一反應就是危險來臨,果然,一回頭便看見少師的手在背後單單伸出了一根小拇指。這是暗號,意思是叫他們屏住呼吸。
不過,真有危險的話,這短短的兩秒之內,所有人都已經逃不掉了。
橋貍裳捏碎了那東西,手指間只剩下一半蠕動的玻璃毛毛蟲,剩下那一半如水霧般在光芒之下産生了成千上萬點點塵埃狀物。
“別緊張。這只是一個信號收集器。這些花開得很漂亮,看見的人都這麽想,這些信號會通過各種各樣的方式釋放出來,這個玩意兒是這花枝上生出的一種信號接收器官,會把這些信號轉達給植物本身。你們看,這就是證據。”
眼下的花朵正以半分鐘之內完成花骨朵從枝葉間冒出、綻放、越開越大的過程,成千上百,接連不斷,不一會兒,此地變成了一片花海,造成了交通中斷,引來諸多不滿。那些花兒又快速的枯萎,屍體被分解,眨眼的功夫之內恢複原狀。
這一幕驚得非我和陳規說不出話來。花見銅臉上仍然沒有過多的表情,一個勁的關注着懷中李恪儒的表現。李恪儒看到那些花兒盛放,一下子活力四射,容光煥發,不管不顧的要往花叢裏鑽,花見銅攔着。李恪儒委屈巴巴向非我求助,發現非我顧不上她,一下子又失去了興趣,乖乖站在花見銅身前,伸手采了一朵眼前的花,還沒有欣賞幾秒,那花就在手裏流失了,連她的皮膚也被刮走了一層皮,鮮血順着手背緩緩流下,極其醒目。
沒有人在乎。
橋貍裳繼續解釋,“不管是有生命的,還是沒有生命的,都會釋放一些肉眼看不見的信號。這些信號沒有接收障礙,因此才能保證自然的平衡。各司其職。”
“你能接收到我的信號嗎?”李恪儒把受傷的手舉到橋貍裳面前,鮮血在流淌。
橋貍裳把她的手按下去,“只有介子閃耀主才能如此交流。但我這雙眼睛能看見你受傷了,還病得不輕,跟我來,你需要盡快得到治療。”
花見銅的大手包裹住李恪儒那只受傷的手,拉着她往前走。又回頭看去,橋貍裳正在低垂着眼眸瞧着那只碰過李恪儒的手。
明明在流血,明明碰到了,而他的手上并未沾染絲毫血跡。
李恪儒蹦着跳着,從花見銅的掌控之中掙脫出來,揮舞着雙手,高調的展示她那快速痊愈的能力。
她在炫耀,在誘惑。
傷口快速愈合,這是所有介子閃耀主的優勢。衆所周知。
她為什麽要這樣做?花見銅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