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赫雪花裂谷(2)(2/2)
“你愛我嗎?”
“愛你。”
“上次你不是這麽說的。哪一句是真的?”
一聲清脆的擊打聲後,通訊中斷。
“像向日葵一樣活下去。”
那是屬于媽媽的一棵向日葵。後來只剩下那一棵,就變成了人類共有的東西,後來被極地研究所給帶走了。作為交易,她和陳規才有了容身之地。現在那棵向日葵已經擁有了上百個後代,生活在溫室之中,和幾百年前一樣。
通訊中斷,往往意味着隊友陷入了絕境,面臨着生死之困。而“像向日葵一樣活下去”是屬于王非我的提示音。
也是她精神困頓之時的救命稻草。恐懼如何,痛苦又如何,她只要睜開眼睛,不顧一切的完成自己的使命,粉碎掉一切噩夢。
她睜開眼睛,将陳規一掌拍醒。兩人經此一遭,第一時間進入了作戰狀态。
眼前清澈透亮的水晶宮,此時變成了紫色,外圍的光一寸寸暗下來,紛繁交錯的地洞猶如一條條蟒蛇在扭動着身體,将那道金屬板搭成的橋一點點擠壓成粉末,四處飄散開來。
有氣體流動。雪花融化成水,迅速将兩人困于密室,灌滿其中。
陳規摘下手上的金屬腕帶,抽出王非我綁在腿上的另一支粒子能量槍,蹲下身去卻被王非我阻止,“不要這樣,少師肯定不允許。”
“那我們要溺死在這裏嗎?”
“怎麽會呢?陳規,我們的防護服在水裏不是正好可以供氧8小時?”要是讓陳規出手,這個地方悉數盡毀,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她并不清楚。她只知道,少師不會這麽做。“你找到這個地方的機關了嗎?這不是你的長項嗎?用最小的破壞力幫我們擺脫困境,這樣好不好?”
“超出科學理論之外了,我才打算動手的。”諾大的一座水晶宮完全陷入了黑暗,不過他們的夜視儀還能發揮作用,毫不費力的看清了周圍的環境。即使在岩壁上打穿了很多個孔,密室之內的液面還是沒有下降。
潺潺水流聲在四周響起,卻找不見水流動的痕跡。這裏變成了結結實實,完全沒有空隙的一塊固體。他們兩個人看起來像是被困在琥珀裏的蚊蟲。
擡頭,一個女孩兒恍惚坐在方塊頂上,晃着腿,似乎在欣賞他們的瀕死窘态。
和花見銅的通訊陡然恢複,他的聲音透着濃濃的倦意,仿佛剛睡醒的呢喃,又如垂死掙紮的沉重。
關押二人的晶石被緩慢的削掉邊邊角角,雕刻出了一個祭臺的形狀。他們從中爬出來,看見的是一個巨大的宮殿大廳,水流從腳邊緩緩而過。他們擡頭看向二樓的位置,那裏還殘留着某種生物的濃重氣味。
王非我擡起手腕,抹開一塊手表大小的顯示屏。那是氣味識別追蹤分析儀,上面顯示着未知氣味,未知氣體來源。
接着出現同種氣味的标記地點越來越多。王非我擡眼看過去,水流清澈,漂浮在其中的某種乳白色黏狀物異常顯眼。
“那是什麽?”
陳規走過去,撈起水裏的一塊碎布,很快認出那是來自防護服的其中一塊。穿在身上和裝在行李中的布料狀态不一樣,所以,他斷定,“是花見銅的,他……”
水裏飄來更多的碎片,皆散發着屬于花見銅的味道。
防護服被撕成這樣,到底遭遇了什麽?還有的救嗎?不過裏層還有一套防護便裝,應該沒事。
這麽想着,下一秒王非我就感到絕望了。
屬于便裝的幾塊布料也順着水流漂了過來,散發着那種過于濃烈的不知來源的氣味,隔着一層帶有空氣過濾網的防護面罩也聞到了。說不上難聞,只是怪怪的,有點黏黏的感覺。她從來沒有聞到過。
“少師,你還好嗎?”
剛剛将他們解救出來,應該還活着。王非我抱着一絲希望。
“還好。等我來找你們。”
長腿在水流中移動的湧動聲越來越近。夜視儀的視角之內,花見銅從障礙物後面現身。他一手捂着胸前,一手扶牆。頭上的帽子不翼而飛,面罩皺皺巴巴的綁緊在臉上。王非我擔心那樣錯誤的手法會讓他喘不上氣。
或許是因為環境中的某些光線乾擾,又或許是這個人的故意隐藏,他們看不清他的眼睛。
看到他左腿處兩片布料垂下來,露出原生态的皮膚,王非我更是難以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是少師嗎?”王非我向陳規确證,也是向對面的那個人試探。
他并沒有繼續靠近,而是找了一堵牆壁,靠着,微笑着。王非我能從那個姿勢和語氣中聯想到他平時的表情和态度。
“能借我一套衣服嗎?陳規。”
他伸出那只原本用來扶着牆壁的手,好讓他們查驗身份。每個腹生子的手腕裏和脖頸大動脈附近埋着一張身份證明芯片。他們可以在十米之內互相識別對方。
陳規看了一眼識別信息,把自己的防護服脫下來,打算送過去。
“別過來,扔給我就成。”
“你怎麽了?”
“沒事。”這個問題部回答清楚,總是會讓提問者心裏記挂。他動作從容的套好衣服,恢複了以往的姿态,說,“被那鼹鼠怪給咬了。”
花見銅若無其事的走向兩人。
“會不會有鼠疫?”王非我後退一步,環抱起身子。
“那我走?”
“我開玩笑的,少師!”王非我靠近,那股子不明氣味越來越濃重,她很好奇,“你聞到一股味道了嗎?少師,你知道是什麽味道嗎?有點怪怪的……”
“別說了。”陳規捂了王非我的嘴。
花見銅頓時不走了,想了半天,回複說,“陳規,你怎麽還沒教過她啊?”
“教什麽?陳規,你知道那是什麽……”
未說出口的話被堵了回去。陳規左右難為,“都別說話,辦正事要緊。”
“我們被人當猴耍了。”花見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