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2/2)
“靠!幻滅啊!”孟蓁蓁抓狂了,“這讓我以後怎麽直視霸總小說?”
雲嫣抿着嘴笑,“霸總也是會老的嘛。”
她們都沒想到于雪的前夫年紀這麽大,晚星的關注點則是前夫,“所以她為什麽離婚?是那個霍總知道她生過有病的孩子嗎?”
一切都要等見到霍彥鈞之後才能弄清,現在不止方斯遠心急,她們也跟着好奇起來,孟蓁蓁還特地囑咐雲嫣別忘了在群裏分享情報,“真麻煩,要是我們三個都能一起住就好了。”
雲嫣大致能猜到方斯遠帶自己去的意圖,霍彥鈞了解于雪的過往,但他未必願意和盤托出,方斯遠在賭,賭他曾經對這個女人有過真心,見到自己,或許能讓他想到于雪夭折的孩子,他願意多說一點也不一定。
這算利用嗎?
如果是為了方斯遠,那她偶爾被利用一次也沒關系。
雲嫣想着霍彥鈞怎麽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見這樣的人應該打扮得體,雖不至于勞煩孟蓁蓁來化妝,她還是盡可能穿得比較正式,晚星看她找出一件又一件襯衣試,很不理解,“又不是去談生意。”
“那也不能讓他覺得我過得很苦吧。”雲嫣選定一件白襯衫,在外面套了件針織外套,“他又不會給我捐款。”
“萬一他善呢?對有錢人來說灑灑水咯。”
“那就我們三個平均分。”雲嫣笑她腦洞大開,“看來今天任務艱巨。”
方斯遠請了半天假,他是從電視臺過來的,依舊是平時休閑的裝束,雲嫣看出他在緊張,下車時主動牽起他的手,算是鼓勵。
“不就是一個霍總嘛,大不了你以後下海經商當方總,他可能還要敬你三分呢。”
“還是讓方斯年去當吧。”方斯遠沖她笑笑,“我的理想是把臺長熬退休上位。”
“哇。”雲嫣誇張地說,“那我可得好好巴結你一下,争取多畫幾張公益海報。”
這一打趣兩人都放松了不少,進到大廳,方斯遠向前臺自報姓名,不一會兒就有秘書樣的人下樓迎接,“方先生對吧,請跟我來。”
雲嫣小聲嘀咕,“怎麽只叫方先生不叫我?”
“因為我沒提前上報雲小姐的姓名。”方斯遠也小聲說,“太不禮貌了,該打。”
“哼,你知道就好。”
秘書領他們到會客室,斟好茶水就自覺離開,“請稍等,霍總還在處理工作。”
霍彥鈞沒讓他們等太久,進來時發現方斯遠身邊還坐着一個女孩,他神色一頓,很快恢複如常。
方斯遠起身打招呼,“霍總,打擾了。”
霍彥鈞看上去比照片年輕些,但眼角還是留下了歲月的痕跡,兩鬓依稀可見幾縷白發,氣度不凡,不說話時有種上位者的威嚴,雲嫣也跟着叫了聲霍總。
“叫叔叔就好。”霍彥鈞擺擺手,只當雲嫣是随行的同事,“聽你爸爸說,你找我有事?”
“電視臺最近要做一檔關于蝴蝶寶貝的專訪欄目,原本拟定的采訪嘉賓有于雪女士,我想向您了解一些她的相關信息。”
方斯遠簡單說明來意,包括為什麽想采訪于雪,以及他目前查到的信息。霍彥鈞聽完,鎮定地品了一口面前的龍井,“恕我直言,小遠,既然你的同事們都已經放棄了于雪這條線,你又何必非要堅持呢?她不會同意出鏡的。”
“無論結果如何,可能節目都不會有太大變動了,但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說好只是私下會談,方斯遠沒有開錄音筆,“我查了于雪快兩個月,記者不像警察,沒有那麽多權限,想找一個人就像大海撈針。但現在是信息社會,一個人平白無故人間蒸發十年,除了死亡似乎沒有合理的解釋,但我相信于雪還活着,所以我想知道真相。”
他拿出一份文件,是霍彥鈞代簽的整形手術知情同意書,“她改變了容貌,甚至不願意留下字跡,真的只是因為她曾生下過一個患有大疱性表皮松解症的嬰兒嗎?這段過去就那麽讓她不恥?她明明愛過那個孩子。”
“你言重了,小遠。”
霍彥鈞沉吟道:“未經他人苦,就不要輕易去評價對方的選擇。”
“您說的對,是我莽撞了。”方斯遠調整呼吸,在桌下牽住雲嫣的手,“我還年輕,還沒有為人父母,失去孩子的痛苦,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真正感同身受。只是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讓她知道,在這個城市裏還有很多患病的孩子,他們不是怪物,他們也都在艱難而堅強地活着,他們應該被更多人看見。”
霍彥鈞當然看到了他們相握的手,他開始認真打量起這個女孩,發現她的衣領下纏着繃帶,雲嫣鼓起勇氣,将另一只手放在桌上,薄嫩的皮膚,光禿禿的指尖。霍彥鈞愕然,一時無言。
“我知道于雪承受了許多非議和偏見,嬰兒患病,人們總習慣先怪罪于母親,但這種罕見病的成因要麽是胚胎新發基因突變,要麽是父母雙方都攜帶隐性致病基因,全球十萬分之一的概率,在人口大基數下,有太多這樣的案例,有太多和她一樣被莫名指責的母親,她們都需要一份遲來的道歉。”
“如果于雪願意為此出一份力,那些還在被病痛折磨的患者和家屬就會多一份慰藉,如果她不願意,我也只是想讓她看看這些長大的孩子們,希望她能夠真正走出陰霾。”
這是他作為記者的理想主義,被诟病太過鋒芒,被指責空有一腔熱血,但如果連初衷都被湮沒,又談何理想?
他在乎的是事實本身,是許許多多依然沒能走出來的于雪們。
良久,霍彥鈞放下茶杯,重重嘆了口氣。
“我認識于雪,是在十二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