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1/2)
昏君
回到家已經是深夜,雲嫣在進門前特地整理了頭發,她不敢告訴趙亦蓉兜風的事情,就算只有幾百米,對她來講也已經是出格的放縱,趙亦蓉知道了肯定會吓死的。
雲嫣站在梳妝臺前卸妝,溫水洗刷掉臉上的泡沫,她赤身坐進浴缸,手指搭上額頭,滾燙的,卻不是高燒。
方斯遠吻過那裏。
她還沒做好接吻的準備,接吻對她來說,一定要是親密無間的情侶才可以,在一起第一天就接吻,這太快了。
他只是試探着吻她的額頭,她就已經慌張得亂了章法,臉紅心跳,不知該怎麽回應才好。
趙亦蓉在門外喊她不要洗太久,雲嫣被水蒸氣蒸得暈暈沉沉,吹乾頭發去看金魚吐泡泡,突然就來了靈感。打開顯示器,寥寥幾筆畫出兩條可愛的金魚,她要把這個當作紀念門票。
“睡了嗎?”方斯遠問。
“還沒呢。”雲嫣拍了張照發過去,“我在畫畫。”
“沒有受傷吧?”
“剛換過藥了,沒發現什麽特別嚴重的地方。”
雲嫣有種煲電話粥的甜蜜快樂,她發現方斯遠難得發了條朋友圈,是他們今天看過的夕陽,放大圖片,依稀可見右下角紫色的裙擺。
她截圖給方斯遠發過去,“喂,你故意的嗎?”
“對啊。”方斯遠乾脆利落地承認,“我第一次談戀愛,很難忍住不秀一下,怎麽辦?”
“屁咧,說不定他們都以為是你妹。”
方斯遠截了自己的評論區給他看,清一色的震驚和祝福,“我一個二十多歲的男的,暗戳戳秀我妹,還發得那麽暧昧,豈不是變态?”
雲嫣撲哧一聲笑了,又怕吵到趙亦蓉,她輕手輕腳地關了電腦上床,從抽屜裏拿出那個筆記本。
方斯遠聽到翻頁的沙沙聲,和筆尖劃過紙張的窸窣,“在寫什麽?”
“秘密。”雲嫣故意賣關子,“不告訴你。”
她握着筆思索許久,提筆寫下“接吻”二字,又很快劃掉。真正的接吻該是唇瓣相觸,方才那一下,算不得數。
思索片刻,她重新落筆,簡單勾勒出一男一女并肩而立的簡筆線條,他和她。落款是八月的最後一天,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八月三十一日。
日子像流沙傾倒似的過。整個九月,兩人都忙得像不停旋轉的陀螺。電視臺的工作接連不斷,連周末也會不定時加班,雲嫣則忙着籌備簽售,兩人大多只能借着碎片時間聯絡感情,戀愛談得忙碌又充實。
雲嫣問過那檔罕見病專題采訪的進度,得到的答複是還在審批走流程。她越來越頻繁地在新聞裏看到方斯遠,還有溫照野。
民生欄目是有固定受衆的,趙亦蓉就是其中之一。雲嫣告訴她這就是晚星喜歡的人,趙亦蓉沒往兒女情長的方向去想,只是樂呵呵地說這個小記者長得讨喜,有觀衆緣。
距離簽售還有兩天,駱落專程帶她去試妝,雲嫣對着鏡子打量許久,蛾眉淡淡,唇間一點朱紅,頭發松松挽成低髻,淺青襦裙被按照她的身形修改過,清麗又溫婉。
駱落語出驚人,“你要是古代的妃子,高低能把皇帝迷成昏君。”
雲嫣接上,“然後早死成為他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兩人笑作一團。
“談戀愛的感覺怎麽樣?”
雲嫣取下發簪,漆黑如瀑的長發散下來,“哪有時間談戀愛啊,從确定關系到現在,就出去約會了一次,中途他還被叫去加班,忙都忙死了。”
“理解一下,事業上升期嘛。”
兩人收拾妥當走出工作室,門外早已停着熟悉的車子。方斯遠下午調休,駱落熟稔地和他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啊方記者。”
“你回公司嗎?”方斯遠讓雲嫣先上車,“我送你?”
駱落樂得省打車費,鑽進後座,看到一大束洋桔梗,“喲,這次不用盆裝了?”
雲嫣赧顏,腹诽駱落怎麽嘴上沒個把門的,什麽都說。
“試妝怎麽樣?”
“還行吧。”雲嫣說,“改了好幾次,我化濃妝的樣子怪怪的。”
“但是最終版很不錯。”駱落神神秘秘地補充,“所以期待一下吧,到時候記得來當黃油老師的專屬站哥。”
等送完駱落,雲嫣想起來一件事,“那天拍的膠卷洗了嗎?”
“沒呢。”方斯遠笑,“洗了我也要自己收藏。”
雲嫣作勢在他肩上捶了一下,“憑什麽!”
“不能當作你送我的禮物麽?”
“那算什麽禮物……”雲嫣努努嘴巴,方斯遠送她相機,她當然也是要找機會回贈的,幾張照片算什麽說法?
何況連膠卷都是方斯遠的。
“我知道你能賺錢,但你要用錢的地方很多。”方斯遠笑笑,溫柔地握住她的手,“再說我不缺什麽,就是想要這個。”
“那我拍廢的四張呢?”雲嫣眼巴巴地央求,“那四張你要給我。”
“好好好,洗出來就給你。”
方斯遠帶她吃過飯,聊到簽售,晚星不來,但孟蓁蓁說要帶着男朋友來支持一下,正好聊一聊采訪的事情。有關她的那一部份算是重點內容,在所有受訪對象裏,孟蓁蓁是唯一的二代遺傳患者,她的母親也會出鏡。
雲嫣抱着一大束花回家,方斯遠每次都會送花給她,從不重樣。她換掉花瓶裏的幾支,重新插上新的。
如果花能永生就好了,雲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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