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2/2)
方斯遠對這句話有微妙的心理陰影,險些噎住,“沒有,我在發呆。”
鬼話。
雲嫣總覺得他的目光中有點探究的意味,但她懶得再去費心思考,光是懸在頭頂的工作就足夠她心煩意亂了。
最好是別再多出什麽麻煩。
吃過午飯,方斯遠送她回家,這次倒是沒送到樓下,他還得趕去臺裏打卡。
電視臺在忙着報道最近的大會,有資歷的記者基本都在出外景,司徒蘊也不在。茶水間只有幾個閑人在說小話,咖啡機嗡嗡地響着。
“司徒蘊的八卦你們聽說過嗎?”
方斯遠端着咖啡剛離開,就聽見那群人壓低聲音讨論着,說這句話的人是徐岷,比他早進來一年。
“她咋了?我只知道她前夫挺有錢,但沒結多久就離了。”
司徒蘊離婚不是什麽秘密,方斯遠甚至很難想象這種雷厲風行的女強人在婚姻中的樣子。司徒蘊氣場太強大了,但其實她是很年輕的,三十出頭就做到這個位置,在競争激烈的職場裏非常了不起。
徐岷四周環視了一圈,确定都是些和自己臭味相投的人,語氣裏是壓抑不住的幸災樂禍,“她離婚是因為孩子。我聽李哥說那孩子生下來就有病,沒滿月就死了,她老公,哦不對是前夫,想再要一個,但老絲瓜不同意,就離了,離婚之後找嫩模生了個兒子,你說他跟別人生孩子就沒事,是不是這老絲瓜有什麽問題?”
老絲瓜是他們給司徒蘊起的外號,帶着點下三濫的意味,嘲諷她人老珠黃,是個離過婚的二手貨。
方斯遠愣住了,他知道司徒蘊離過婚,但沒想到她曾經還有過一個孩子。
一個曾短暫來過人世間的,患病的孩子。
那群人越說越下流,方斯遠只覺得一股火氣順着脊柱往上爬,剛要推門進去,卻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聊得這麽開心啊?”
是溫照野。
不知道溫照野是什麽時候進的衛生間,方斯遠接水的時候他就不在,此刻正親熱地搭着徐岷的肩膀,輕佻又風流,“什麽好事?說來我聽聽。”
徐岷自知惹不起他,硬着頭皮笑了笑,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忙不疊作鳥獸散,出門時又看到站在門口的方斯遠,正居高臨下地盯着自己,眼神裏透出些冷漠的陰郁。
他暗自在心裏罵了聲,媽的。
溫照野走出來,看到他就笑了,“別理垃圾。”
兩人順勢閑聊了幾句,溫照野時不時低頭看手機,方斯遠瞥見聊天界面陳婉清的名字,挑了挑眉,“還在聊?”
“對啊,她說她想喝奶茶,我給她點了。”
方斯遠覺得他這個性格很容易讓人誤會,但溫照野一直在描述這個奶茶有多好喝,在小姑娘中很受歡迎,于是他的思路也被順利帶偏了,打開外賣軟件點了一杯。
“你好,你的外賣!”
外賣小哥咚咚咚地敲門,好一會兒才從門縫裏閃出一個女孩,疑惑地看着他,“我沒點外賣啊,您是不是送錯了?”
“9棟1011,沒錯啊,這不是9棟嗎?”
他看看門牌號,又看看眼前的女孩,好似恍然大悟,“嗨,男朋友點的吧,肯定是你家沒錯,你是不是雲小姐?”
雲嫣點點頭,接過外賣袋,還是疑惑,哪來的男朋友?
她正一邊畫畫一邊和晚星聊天,看着晚星發來的奶茶圖片,和自己收到的是一個品牌,拆開外賣袋,果然是同一款,連溫熱三分糖都一樣。
晚星很開心:「我說想喝,他就買給我了。」
這個“他”當然是溫照野。雲嫣心下一動,她問方斯遠:「你給我點了奶茶?」
「嗯。」方斯遠說,「算是對你今天請我吃飯的感謝。」
她當時堅持要買單,雖然她知道一碗面對方斯遠來說不算什麽。
雲嫣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其實味道沒有什麽特別之處,但越喝越停不下來,于是她也很開心地告訴晚星,帶着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驕傲:「我喝過了,确實很好喝。」
方斯遠問:「喜歡嗎?」
雲嫣笑得眼睛都彎成月牙,抱着手機打字:「好喝的,謝謝你哦。」
方斯遠:「喜歡就好。」
雲嫣端着奶茶去陽臺上透氣,夏日的風吹在她的臉上,溫暖又柔和,口腔裏都是奶味兒的甜香。
她問方斯遠:「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啊?」
方斯遠過了幾分鐘才回複,是一段簡短的語音,雲嫣把手機舉到耳邊,清朗的少年音從聽筒裏瀉出來,“因為別人有的你也要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