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號(2/2)
房東是個善良且神秘的人,她沒見過,只聽她媽提起過房租是遠低于市場價的,不知道趙亦蓉和房東說了什麽。
“你平時喜歡畫畫嗎?”方斯遠突然問。
雲嫣被這突如其來的發問攪得心虛起來,“偶爾吧,當個消遣。”
方斯遠端詳着桌上的手繪板,方斯年之前吵嚷着要買,他知道妹妹三分鐘熱度的德行,感覺放那落灰的機率比較大,退而求其次給她換了最新款平板。
“可以看看你的畫嗎?”
這個要求不算過分,雲嫣找出幾張簡單的手繪,都是閑來無事時畫的,沒有公開發布過。
方斯遠不懂美術,卻也能從寥寥幾筆裏看出功底,配色絢而不膩,如沐春風般清新。
那張畫是港市的夜景,雲嫣見他喜歡,便說送你了,方斯遠很小心地貼身收好,雲嫣無意識地說,不知道和現實區別大不大。
“你沒去過港市嗎?”
雲嫣搖搖頭,“沒有。”
好幾次說去都沒去成,再加上趙亦蓉工作太忙,難得休息兩天,她也不忍心讓她媽陪着折騰。
方斯遠試探着問,“那你想不想去?”
“還好吧。”
其實是想去的。
“我可以帶你去玩兩天,那邊我熟。”方斯遠看着她,眼神清湛,“雲嫣,你願意嗎?”
他沒有問“可不可以”,而是問“你願不願意”。
雖然雲嫣也說不上來有什麽本質區別,但後者莫名聽起來更舒服,于是雲嫣點了點頭,算是徹底接受了方斯遠的求和信號。
方斯遠笑了,他是很适合笑的人,皓齒明眸,有種朗潤的乾淨。
雲嫣被這一笑恍了神,也跟着笑了。
明明離約定的旅行還有好久,她卻迫不及待地期待起來,拉着方斯遠問了好多事情。說了太多話有些口乾舌燥,她去客廳接水,卻差點一暈砸了水杯,方斯遠牢牢扶住她的肩膀,“沒事吧?”
雲嫣站定,他就把手撤開了。
“沒事,最近熬夜熬太久,有點貧血。”
她平時不會特地去輸血,但蝴蝶寶貝營養吸收差,補劑的作用微乎其微,這幾天休息不好,貧血的老毛病就又找上來了。
趙亦蓉給她預約了周一去醫院,醫院離家不遠,她剛說完方斯遠就問:“幾點去?”
“早上吧,我輸血慢,一般要三四個小時。”
“那我開車送你。”
雲嫣遲疑片刻,“不會耽誤你工作嗎?”
方斯遠很篤定,“不會。”
雲嫣這才放心下來,“那好吧。”
趙亦蓉不在家,她沒有留方斯遠吃晚飯,本想送他回去,但到電梯口方斯遠就不讓她送了,只好目送他上了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才遲鈍地反應過來,好像該揮揮手。
揮完又覺得傻氣,方斯遠都看不見了。
兩幢樓就隔一百米,方斯遠步伐都輕快起來,路上有遇見那只大金毛和它的主人,金毛依舊熱情地沖他哼哼唧唧,蹭着他的褲腿打滾。
狗主人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很秀麗的長相,紅着臉問他能不能加個聯系方式。
方斯遠抱歉地笑了笑,“等我以後養狗再說吧。”
回到家,方斯年已經恢複了往日的神氣,她偏頭看了眼書房,拽着方斯遠低聲問:“你乾什麽去了?”
“去朋友家。”
“哪個朋友?”方斯年狐疑地打量他,“女朋友?”
方斯遠作勢又要敲她腦門,方斯年靈巧躲過,“是不是啊?”
“不是。”
他随口扯了個謊,“我去找溫照野了。”
方斯年一副睥睨的鄙夷樣子,臉上明晃晃地寫着四個大字:你繼續編。
方斯遠懶得和她多話,發消息告訴雲嫣自己到家,方斯年悄悄湊過來看,發現這殺千刀的竟然換了防窺膜。
哥你變了,真的變了。
嫁出去的哥哥潑出去的水,方斯年內心凄凄慘慘戚戚,奈何還有事相求,“你去書房幫我把明信片偷出來呗,別的我都可以不要,但那是黃油給我的。”她搖搖方斯遠的胳膊撒嬌,“求你了哥。”
一張明信片而已,不答應她肯定還要繼續鬧。方斯遠溜進書房,沈蕙芝正批改那幾個博士生的論文,聞聲擡頭觑了他一眼,“回來了。”
“嗯。”方斯遠湊到桌前,方斯年被沒收的漫畫被壓在基本醫學書籍下,他狀似無意地指了指那幾本書,“能借我看看嗎?”
“你一個記者,看這些看什麽?”
方斯遠睜眼說瞎話,“有個稿子要了解相關知識。”
沈蕙芝頭也不擡,“拿走,用完快點還我。”
他飛快地抽出夾在漫畫裏的明信片,抱着那幾本書出去,“謝了沈教授。”
方斯年正在冰箱翻冰棍,方斯遠剛想叫她,看到明信片上的字跡,突然一怔。
To年年:生日快樂,前程似錦。
落款:Butternofly。
最後一個字母筆鋒上揚,落筆恣意,別出心裁地打了個彎,在右上方落下最後一個點。
像一個和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