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2/2）

時陽從正門駛進來的時候，蘇世忱的車剛從側門開出去，隔着一棟居民樓，連車燈都沒打個照面。就差短短兩分鐘，他跋山涉水奔赴而來的人，就坐着別人的車，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峻然坐在副駕上，臉色發白，指尖緊緊攥着手機。

鄰居的電話來得太突然，說媽媽半夜咳得上不來氣，暈倒在家門口，被送去了縣醫院。他當時整個人都懵了，手抖着按時陽的電話，永遠是冰冷的關機提示音。是蘇世忱聽見動靜立刻起身，十分鐘就收拾好了兩人的行李，發動車子帶他往老家趕。

“別慌，阿姨不會有事的。”蘇世忱騰出一只手，輕輕覆在他攥緊的手背上，溫度安穩又篤定，“我已經托朋友聯系了縣醫院的醫生，會安排最好的病房。到了先做檢查，不行咱們就轉去市裏的醫院。”

峻然點點頭，喉嚨發緊說不出話。他低頭看着和時陽的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發出去快半小時了，還是石沉大海。他輕輕嘆了口氣按滅屏幕，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

他不是沒想過等時陽回來，可媽媽的病等不起。他也不是沒想過一個人回去，可接連接踵而至的麻煩，實實在在讓他獨自扛水，早把他心裏的堅冰泡軟了，尤其是在這種慌得沒底的時候，他沒法再硬着心腸把人推開。

出租屋裏，時陽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央，保溫盒裏的桂花糕慢慢涼透，甜香散在冷空氣裏，淡得幾乎聞不見。

他彎腰從沙發縫裏撿出個小小的兔子鑰匙扣——是去年他送峻然的生日禮物。

眼眶紅得吓人。

他以為掙脫了牢籠，趕回來就能抱住他的月亮。

可他晚了半個月，也晚了兩分鐘。月亮已經不在原地了，甚至跟着別人，去了他看不見的地方。

他沒多耽擱，抓起車鑰匙就往門外沖。

臨市找不到，他就去老家找。

哪怕掘地三尺，他也要把人找回來。

峻然是他的，只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