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2/2）

有時是蘇世忱遞過來的熱豆漿，有時是他彎腰修水管時認真的側臉，有時是風裏那股淡淡的雪松味。

變化是在一個雨夜徹底顯露的。

峻然加班到深夜，外面下着瓢潑大雨，他站在公司樓下發愁，就看見蘇世忱撐着傘走過來，褲腳都濕了大半。“就知道你沒帶傘。”他把傘往峻然這邊傾了傾，伸手自然地攬住他的肩膀，“走吧，回家。”

傘不大，兩人緊緊挨在一起。

雨水打在傘面上嘩嘩作響，周遭一片朦胧，只剩彼此的呼吸和體溫。峻然靠在他懷裏，能聽見他沉穩的心跳聲，鼻尖全是他身上的味道。他鬼使神差地擡了擡頭，剛好撞上蘇世忱低頭看過來的目光。

四目相對，雨幕成了最好的背景板。

蘇世忱的眼神很深，帶着點他讀不懂的溫柔和貪戀，指尖輕輕蹭了蹭他的肩膀：“看什麽？”

“沒、沒什麽。”峻然慌忙低下頭，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連呼吸都亂了。

那天回到家，蘇世忱沒急着走，站在玄關給他擦頭發。毛巾裹着頭發，指尖輕輕按揉着，力道剛好。

峻然坐在小凳子上，乖乖低着頭，像一只被順毛的貓。

“峻然。”蘇世忱忽然開口，聲音放得很低，“你……有沒有一點點，喜歡我？”

峻然的身子瞬間僵住。

他張了張嘴，想說“沒有”，想說“我一直在等時陽”，指尖緊緊攥着衣角，心裏亂成一團麻。

他說不清這是什麽感覺。

是依賴？是感動？還是……真的動心了？

蘇世忱沒逼他回答，只是輕笑了一聲，揉了揉他的頭發：“沒關系，我可以等。等你願意說的那天。”

他說完就轉身走了，帶上門的動作很輕。

屋裏只剩下峻然一個人，還有砰砰的心跳聲，和臉頰上久久不退的熱度。

他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橫在他和蘇世忱之間的那層薄紙，已經被捅破了一角。

而遠在幾百公裏外、還在拼盡全力往回趕的時陽，他還在等，只是那份等待，好像已經開始搖搖欲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