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2/2)
第二天峻然是被頭疼疼醒的。
他揉着太陽xue坐起身,宿醉讓腦子昏沉得像塞了棉花,昨晚的記憶到喝酒訴苦為止,後面的事一概記不清。轉頭看見躺在身邊的蘇世忱時,他猛地一僵,瞬間清醒了大半,慌忙低頭檢查自己的衣服——整整齊齊,沒被動過。
“醒了?”蘇世忱也醒了,坐起身揉了揉眉心,語氣帶着剛醒的沙啞,“昨晚你喝多了,拽着我袖子死活不讓我走,說一個人害怕。我怕你半夜吐沒人管,就在旁邊湊合一晚。沒吓到你吧?”
他說得坦然又坦蕩,反倒讓峻然紅了臉,窘迫得不行:“對、對不起啊,麻煩你了。”
“跟我客氣什麽。”蘇世忱笑了笑,起身下床,“我去煮碗醒酒湯,你再躺會兒。”
看着他熟稔走進廚房的背影,峻然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心裏亂糟糟的。他努力回想昨晚的細節,可腦子裏一片空白,只記得自己哭了很久,其餘什麽都記不起來。他懊惱地嘆了口氣,只覺得自己太不懂事,平白欠了蘇世忱更多人情。
從這天起,蘇世忱像是徹底在峻然的生活裏紮了根。
早上七點半準時敲門,帶兩份熱乎的早餐,陪着他吃完一起去上班;晚上下班順路買好菜,直接拐進他家廚房,三菜一湯做得得心應手,美其名曰“一個人做飯沒意思,兩個人吃香”;家裏燈泡壞了、水管漏了、wifi斷了,不用峻然開口,他聽見動靜就過來修好。
他從不提越界的話,也從不碰時陽的東西,永遠溫和妥帖,像陣潤物細無聲的雨,一點點填滿了時陽缺席的所有空隙。
峻然不是沒想過疏遠,可每次蘇世忱都笑得溫和,理由全是“順手”“鄰居之間應該的”,加上上次醉酒留宿的事,他總覺得理虧,拉不下臉說重話。日子久了,竟也慢慢習慣了回家有燈、吃飯有人陪的日子。
只是每天睡前,他還是會點開和時陽的對話框,發一句“你什麽時候回來”。
紅色的感嘆號從來沒出現過,可也從來沒有過回音。
他不知道時陽在哪,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熬多久。他像站在霧裏的人,等着時陽穿過迷霧來找他,可等着等着,身邊總有人遞過來一盞燈,替他照亮腳下的路。
他沒接那盞燈,卻也沒再執着地站在原地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