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1/2）

第十七章

片刻後，我才艱澀地開口，聲音啞得發顫：“你……什麽意思？”

時陽望着我，眼底情緒複雜難辨，語氣卻篤定又冰冷：“我什麽意思，你心裏清楚。”

話音落下的瞬間，鼻尖猛地一酸，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決堤，洶湧着往上湧。我慌忙扭過頭，死死避開他的視線，不肯讓他窺見半分狼狽。心口像被鈍刀反複切割，一下又一下，尖銳的疼密密麻麻蔓延開，順着血管竄至四肢百骸。

“這正合你意吧。”

他每吐出一個字，我的心髒就跟着狠狠一顫，痛意幾乎要将我淹沒。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強忍着翻湧的情緒，近乎歇斯底裏地朝他吼出聲：“是！這正合我意！那又如何！？”

“如何？”時陽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倒是你，反倒比我還理直氣壯。”

我胸口劇烈起伏，幾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頓擠出來：“你以為你是誰？你根本沒資格對我指手畫腳！”我竭力挺直脊背，用盡全力硬撐着，拼命抑制着眼眶裏打轉的淚水。

一陣脫力感驟然席卷全身，四肢瞬間綿軟無力。我下意識攥緊被角，指尖泛白，死死維持着表面的鎮定。呼吸早就亂了章法，粗重又急促，我拼命放緩氣息，生怕一點異常，都會被他捕捉到端倪。

沉默須臾，時陽終究一言不發，轉身重重帶上房門。沉悶的響聲撞在牆上，震得人心頭發顫。

他一走，我緊繃的神經徹底崩斷，所有僞裝轟然瓦解。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直直倒回床上，積蓄已久的淚水終于毫無顧忌地奔湧而出。胸口悶痛難當，呼吸急促得像是要喘不上氣，溫熱的淚珠順着臉頰不斷滑落，很快便濡濕了大片枕巾。悲傷與疲憊交織纏繞，困意緩緩襲來，我最終在滿心酸澀裏，無意識地沉沉睡去。

另一邊時陽回到休息室，跌坐在沙發上，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目光無意識掃過桌面，驟然定格在那張泛黃的舊照片上——照片裏是年幼的他和峻然，兩個小團子挨得極近，笑得毫無芥蒂。

指節猛地收緊，拳頭被死死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心底翻湧的酸澀與煩躁攪成一團，怎麽都壓不下去。他起身躺倒在床上，閉上眼睛，試圖将方才争吵的畫面強行從腦海裏剝離，一點點平複紛亂的情緒。

不知過了多久，情緒才勉強沉澱下來。他緩緩睜開眼，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四周寂靜無聲。可越是安靜，那些被刻意塵封的過往就越不受控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瞬間将他拉回遙遠的童年。

稚嫩軟糯的小奶音，帶着幾分怯生生的遲疑：“峻然，我……我要回家了。”

話音剛落，小小的身子立刻被人用力抱住。峻然仰着小臉，眼眶紅紅的：“不要！我不要你走！”

“可是……媽媽會擔心我的。”

“我不管！我不要你回去！”峻然把臉埋在他肩頭，聲音悶悶的，滿是依賴。

“那……那我給你講故事，等你睡着了我再走，好不好？”

“嗯！好！”峻然立刻松開些許，眼裏瞬間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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