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貢寶獻美(2/2)
梁星槐周到應對,姿态放得極低,言行間赫然奉大棠為主。
李瑞見他如此,心已放寬三分。他攜此女前來,定然是想将此女奉給未來大棠皇帝,以此示好。
而現今這八位皇子中,他最為得寵,母親又是寵妃,在朝中亦勢力穩固,未來皇帝幾乎已是非他莫屬。兼之兩人又有‘交情’,梁星槐不是蠢人,自然知道該怎麽做。
兩人在客院廳中閑談,李瑞眼珠亂轉,不多幾句,便将話題扯到骊珠身上,意思是想讓她出來相見。
梁星槐卻以話岔過,說她一路勞頓疲憊,不宜見客,言語間卻已有早晚會将此女獻給四皇子之意,要他莫急。
李瑞便如吃了定心丸。雖急/色/攻心,有如貓兒在抓,他第一眼見了骊珠便邪念橫生,大嘆自己這些年‘賞美’賞的盡是些雜草野花,竟無一人及她。但畢竟不好強逼,只得忍了。
骊珠在後院的一處廳堂,與沉音相對飲茶。
沉音并未跟随淩虛去往玄都山,而是跟着梁星槐到了大棠皇城。
她的說法是,玄都山上都是些修道的糟老頭子,沒什麽可看的,而大棠繁華,皇都更是天下第一城,她自然想來湊湊熱鬧。若有魔魂消息,淩虛用千裏傳音通知他們即可。
三人圍桌而坐,溯汐便像個茶僮,一會兒給骊珠倒茶,一會兒給沉音倒茶。
沉音撐着下巴玩茶杯,有些不解地問:“你怎麽不拒絕呢?難道真願意被‘獻給’這些又老又肥還好色的‘皇子’?”
骊珠笑笑:“這是我與他之間的約定,說是‘交易’也無不可。做人要誠信,我既答應了他,自然要兌現承諾。”
沉音撇撇嘴,沒想到‘誠信’還能這麽用的。她眼珠一轉,看端坐一旁的溯汐,見他目光始終在骊珠身上,頓覺無趣,自己像個電燈泡。
于是撐桌而起,伸個懶腰:“你那兩個小花精呢?我帶她們出去逛逛,聽說大棠皇城中有雜耍百技,還有胡人胡姬,熱鬧非常,好容易來一趟,我可得好好看看。”
溯汐亦欲起身:“我陪你……”
“不用了,你留這吧。”沉音只淡聲吩咐一句,已轉身朝外走了。到院中說了句什麽,立時響起兩聲歡呼,三人腳步聲漸漸行遠。
骊珠看着沉音背影,總覺心懷歉疚。她為二人做到這般地步,所求為何呢?這份人情,又該如何償還?
走神間,溯汐已挪到她身邊,一把環住了她,把下巴擱在她肩頭,用側臉摩挲她臉頰。
這一路從大梁到大棠,車馬勞頓,人多眼雜,溯汐名義上又是沉音的‘男寵’或說随從,幾乎和她說不了話,只能‘暗送秋波’、‘眉目傳情’。親身經歷後,才知古人的詞,造得都是有道理的。其中精妙,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骊珠微紅了臉,推他:“做什麽?大白天的,萬一被人看到……”
溯汐玩她道袍的衣帶,在她耳邊低聲:“梁王在接待‘貴客’,公主也帶她們走了,你這裏僻靜,又無仆人……你累不累?我給你揉揉肩?”
骊珠知他想做的自不是揉肩那麽簡單,但兩人确實久未親昵,便沒拒絕。溯汐拉着她往她住處走,進屋後将門闩好。
不多時,衣落滿地,紗帳垂落。紅绡帳中,玉白交纏,黑發漾動,細喘微微。客館風雅,鬥帳四角懸香囊銀鈴,如風吹動,那鈴聲微弱而輕靈,叮叮當當,響了一個多時辰……
沉音帶着倆花精興致盎然地回來時,梁星槐也送走了他的第三批‘貴客’。兩人在客院大門前碰見。
茶歡和梅欣雖已是十六七歲少女模樣,卻還是小孩性情,一人捧着一包李環饧在啃,另一只手還捏着油紙包的熱胡餅。
梁星槐見了沉音,微颔首施禮,在龍族面前,即使人間帝王,亦要給三分薄面。他一直對沉音禮待甚周,但兩人卻極少私下談話。
沉音見他似有話說,便一揮手,遣散了倆小跟班。茶歡和梅欣素來不怎麽喜歡梁星槐,總覺得他冷冷的,很傲氣,有點子瞧不上她們的感覺。也不想搭理他,頓時一呼而散。
梁星槐看沉音手上提着一包東西,上面還有字號之名,知道這是京城中最有名的一家糖菓子店鋪。骊珠并不特喜甜食,這東西是給誰帶的,不言而明。
梁星槐在沉音身前丈遠處站定,客氣禮貌,态度卻不卑不亢,望着她手中之物,道:“公主萬尊千貴,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卻時刻記挂着溯公子,真可謂用心至極了。”
沉音性情耿直,不是條喜歡拐彎抹角的龍,于是直言:“說人話。”
梁星槐:“公主不會覺得不甘心麽?”
沉音奇怪:“我為何要覺得不甘心?”
梁星槐微帶郁色,似為她打抱不平:“公主如此相護,令他與族人逃過大難,又以禮相待,完全沒有将其視為低賤家奴,讓他安享尊榮,還處處記挂着。用情如此之深,他卻與別的女子糾纏不清,踐踏公主的情意,難道公主當真不會怨怒?”
沉音皺了眉,看他:“我與國主不同。我追求的,并不是得到他的人,或得到他的心。與其說我喜歡他,不如說我喜歡的是一往情深的他。我喜歡的,是他的真心與真情。這份感情,已足夠美好,我能見到已是回報了。”
“若他真這般輕易就忘掉心愛之人,轉頭就愛上我,我反而可能不會再喜歡他……你根本不懂。”
梁星槐看着沉音離去的背影,眉頭緊擰,又奇又怒。他确實不懂,這些女人到底在想什麽,一個比一個古怪!愛一人卻不求回報,這踏馬不是有病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