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除魔務盡(2/2)
骊珠亦決定随淩虛同去除魔。梁星槐有意制止,卻被淩虛按住。骊珠的仙緣功德怕正是應在此處,他可不能讓梁星槐壞事。
梁星槐縱貴為一國之君,但只要骊珠不願,他永遠沒法強迫她。他可以管一國之民,卻管不了骊珠,他可以掌控萬千人的生死,卻掌控不了一個女子的意志。
梁星槐是個心細如發之人,骊珠和溯汐之間氣氛微妙的變化,瞞不過他。兩人雖于人前仍保持距離,但骊珠看溯汐的眼神,分明已不再如先前那般淡漠無情。兩人間必定又發生了什麽,他不願去想。
為何這鲛人就是陰魂不散呢!
夜色深沉,骊珠才從宮外回來。小伍是外臣,自不能宿在宮內,到桑海城後,一直住館驿。經幾日救治,小伍已醒來,梁星槐撥了兵士着意照料。骊珠每日皆去探望。
今天見他精神好些,便陪他久了一點,同他一起吃了晚飯才回來。
她身負修為,獨來獨往,也無需人擔心。如今她已不住濯錦殿,住‘明月宮’。不僅名字與明月居相同,更完全照搬明月居形制,院內種茶花、梅花,還有大片繡球。
梁星槐知骊珠很喜愛明月居那處小院,便在宮中專門為她建了這一處宮殿。他對她已可謂極是上心,費盡心思投其所好。甚至親自帶她到此,想給她驚喜。
但他摘下她眼上布帶,她看到此處宮殿時,卻并未顯得多麽高興。她所在意的,從來不是一處居所,而是那地方,所填滿的回憶。
梁星槐此舉在她看來,只是想心安理得地将她關在這裏。
骊珠只是淡淡道謝,謝他如此用心。
他不懂。一個不被愛的人,做什麽都多餘。
骊珠不喜被人服侍,所以明月宮依舊是沒有宮女。茶歡和梅欣跟着師祖混,偶爾才來她這一趟。她覺得這倆花精私下裏估計已改認淩虛為‘主人’了,只是礙于情面不好開口,才勉強依舊認她。
倆花精跟着淩虛好處不少,能學到純正道法,偶爾還能靠撒嬌得些丹藥法寶。但壞處也很大,比如淩虛的好吃懶做,沉迷玩樂,整日在秦樓楚館游蕩……兩個出世不久的花精跟着他最終會長成什麽樣子,骊珠簡直不敢想。
進了宮院,卻見一人站在院中。
骊珠臉上微熱,視若不見地徑直朝屋內走,眼前一花,香風撲面,那人已到她身前,攔住去路。
這幾日都沒和他說話,再獨處時,便有些難為情。溯汐個子高,骊珠只到他胸口,平視着他胸膛,沒好氣問:“你乾嘛?”
溯汐伸手環住她,鼻端便都是那清甜之香:“想來看看你,和你說說話。”
骊珠:“有什麽好說的。”
溯汐:“那我們不說,做?”
骊珠擡手便給了他一拳:“你以前不是這樣子的!”
溯汐低低痛呼一聲,骊珠有點慌,忙去看他胸口:“你傷還沒好?”
“騙你的。好了。”溯汐抱着她轉了兩圈,旋身坐到院中石桌旁的石凳上。骊珠坐他腿上。兩人面面相對,骊珠臉頰如火,像朵嬌俏的紅茶。溯汐心髒怦然,便欲湊過來親她。
骊珠輕輕躲開,眉頭蹙起,低聲:“沉音公主……”
她與梁星槐早有約定,即使嫁給他,她也不會與他真做夫妻。是以她覺得自己仍是自由的,可以和他在一起。
但如今鲛族依附龍族,沉音公主又似對他有情,會允許他與別的女子在一起嗎?會不會對他和鲛族不利?
“別擔心。沉音,是個好姑娘。”溯汐親親她的臉,“她是為了救我才如此的。其實我與她,并非那種關系。”
骊珠擡頭看他,有些愕然:“她為何要這麽做?”
溯汐偏頭思索片刻,搖頭:“我亦不知。但我和鲛族,确實欠她極大的情。”
骊珠想起五年前,那個跟屁蟲般跟在兩人身後的小姑娘。龍族一貫倨傲,從來視異族為低其一等的生物,漠不關心,不在意任何旁族的生死存亡。沒想到,沉音卻是如此善良的一個龍女。
骊珠還在沉思,溯汐卻已對她發起進攻。骊珠躲了幾下躲不開,只好接受他的索取。很快,她感受到他的異樣,紅着臉推開他:“別這樣。”
“為何?”他黑瞳中泛着微帶隐忍的水光。他初嘗情事,食髓知味,又是男子,自然更易意動些。
骊珠搖搖頭。她覺得這樣不好。不想在梁星槐的地方與他如此。
溯汐絕不會違她意願,當即将她放下:“那我給你燒水?”
骊珠探究地盯他。溯汐舉手投降,笑:“燒完水我就走,絕無旁意。”
骊珠這才點點頭。
看着那抹青色身影翩然從院門出來,又返身将門關好,然後面帶笑意飄然而去,梁星槐從暗處走出,一拳砸在宮牆上。
抹了紅泥的宮牆堅實粗糙,将他養尊處優羊脂般的手背磨破,鮮血淋漓。他卻恍若無感。
終究,還是又在一起了麽?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無論他如何做,都比不上這鲛人!!他到底哪裏不如他!!
就因他願為她燒水洗衣做飯,像個‘仆人’一樣伺候她嗎?!她若喜歡被人伺候,他有上千上萬的奴仆,可随她任意差遣,她為何卻又不用?!
只要她願意,真要他如此,他亦無不可。可她又不要。就連給她夾個菜,她都誠惶誠恐……
果然,還是因為,不愛麽……
梁星槐望着甬道盡頭,神情陰晦。除龔鴻钰外,他從未這麽想要一個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