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兩兩相忘(1/2)
第66章兩兩相忘
晚宴在勤德殿舉行。骊珠本以身體不适推脫,卻被梁星槐強拉着去。
她的坐席與梁星槐并齊。璎珞卻只能坐于其後的側席,由琳琅小心服侍着。
宴會人數不多,除那兩位龍族及随侍,淩虛淩劍和小伍,便只還有兩三位要輔助捕魔的将軍大臣。
晚宴開始前,梁星槐少不得要說一堆場面話。但見他面帶笑容、英姿勃發,真個若睥睨群雄、傲視天下的人族君王,任誰見了,都要贊一聲好個帝王氣象。
骊珠沉默地陪在一旁,他讓舉杯便舉杯,他讓微笑便微笑,恍若提線木偶,當做任務一般。終于坐下時,她只覺得累。
虧得梁星槐有如此的精力和志氣,去争那麽多的東西。她什麽也不争,光是看着,已覺得累。
宴會只是由頭,主要目的還是為了捕魔。
聽說此次捕魔,龍族願出大力,淩虛自然是高興得直拍掌。
他本就是個能躺不坐、能坐不站的懶東西,整日裏除了想喝酒逗樂,就是想游山玩水。自五年前淩虛把他叫來,這幾年他是天天有活乾,夜夜需操心,早有些按捺不住,想甩手撂挑子了。
何況捕魔這活兒,費心費力不說,捕完了也得不到什麽好處,除了‘澤被蒼生’。若上報天聽,或多少能得點功德。但他寧願不要功德,也不想累死累活的。
一聽龍族帶了法寶來,頓時樂不可支,跑到對桌,要給兩位龍族敬酒,且老毛病發作,想和蒼泷勾肩搭背。
蒼泷是條風雅克制的龍,面對淩虛的熱情似火,便有些招架不住。他又不似他二哥那般不近人情,不好當衆怫然作色,只好百般推卻,往後直縮,幾乎從凳上掉下……
淩虛這麽一鬧,氣氛便活躍了許多。正事談完,衆人便該吃吃,該喝喝,倒真有在宴會的感覺。
想來璎珞并未撒謊,溯汐确是成了沉音的‘男寵’,或說‘家奴’。
宴會上他與她同案,不停為她倒酒、夾菜,甚至在她飲酒後掏出鲛绡為她擦去唇邊酒跡……
他事無巨細照料着她飲食,自己卻一著未動,一口未吃,沉音偶爾夾菜喂他嘴裏,他才微笑張嘴……
骊珠本不想看。但她坐在高位,一覽無餘。蒼泷說話時,她不得不聽,眼角餘光瞥到這一切,也不知該作何感想。
看着他為另一個女子,做着他曾經為她所做的事,看着他一如面對她時,對其他女子露出同樣的笑容,看着他容色皎皎如昔,風華依然似舊,但那深情的眼神、周到的溫柔,全都給了另一個人,好似與她從不相識,從未相知,亦不曾相守……
骊珠覺得可笑。真的很可笑。
所謂愛情,便是這麽一回事麽?
不論多麽轟烈如雷,濃烈勝酒,頃刻間亦能雷消雲散,酒化為水。
即使曾指天誓日之死靡它,不過轉眼亦可另尋懷抱。
當真是,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骊珠正沉吟,那邊梁星槐卻亦忙着給她布菜斟酒。他對她也很溫柔細致,簡直像是故意在和誰比一樣。
骊珠不習慣他如此‘纡尊降貴’,低聲勸了幾次他依然如故,便有些索然無味,想先離去了。
好在宴會本也已接近尾聲,梁星槐見她執意要走,不好再留,便讓她先走了。
骊珠本性喜散不喜聚,耳聽漸行漸遠的喧嚷聲,眼望寂靜清冷的宮廷月,心中隐有什麽正在萌芽,開竅。
萬象無常,皆為虛妄,不可強求,不可強留……
這紅塵俗世再沒有別的地方,比宮廷更令人感慨。它們屹立于世,見證世間最繁華、最靡奢、最喧鬧的景象,伴随一個王朝興起、勃發、鼎盛、衰落,直至滅亡……繁華興衰,新舊更替,不過彈指。
它告訴你,沒有什麽永恒,亦沒有什麽長久,有的只是絢爛後的孤獨,鼎峰後的沒落……
唯有心不在此間。只要心光明燦爛,這世間便無堅可摧。
骊珠信步亂走,沉浸在思索裏,不知覺間,走到一處長廊。廊下一熟悉身影,像是刻意候在此處。
骊珠覺得輕松了許多,反而不想再逃避。她朝對方緩步而去,站到三丈遠的地方。
看她站的這個距離,溯汐神情有些微妙,但他微揚唇角,聲如清泉滌玉:“好久不見,你過得怎樣,乾靈散人?”
“很好。”骊珠平靜回答。
兩人目光對視,本該有千言萬語要說,卻是無話可說。
半晌,溯汐維持不住他的淡然,開口:“你沒什麽想問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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