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問情道(2/2)
梁星槐亦無法理解。區區一個鲛人,幾個月的相處,竟完敗了他三年的悉心呵護。他為她做了那麽多,把她當花一般捧在掌心,卻抵不過鲛人的幾滴眼淚……
一時間,他亦是灰心喪氣,再無了鬥争心思。他收劍,閉了閉眼,冷笑道:“好。希望你不要後悔!”甩袖而去。
淩劍逮住淩虛,對他道:“那鲛人看着像來路不對,是不是該将他除去?”
淩虛搖扇:“嗯?”
淩劍:“乾靈、坤靈才是一對,但現在乾靈卻、移情他人,會不會對坤靈産生影響?坤靈珠本就是濁氣之精,至重至濁至渾之物凝結的精華,若他因此生了魔障,墜了邪道,該如何是好?我看那鲛人似別有所圖,莫不是他早知乾靈身份,刻意接近?”
淩虛撫着下巴,難得的皺起了眉頭:“你說的有點道理。但是,乾靈、坤靈本是兩顆珠子,也沒說他們注定就是一對?說不定人家以前是兄弟、姐妹、兄妹、姐弟呢?也不能說必是戀人吧?”
淩劍:“可現在坤靈對乾靈生情,乾靈卻愛上他人,此事對坤靈必有影響。坤靈乃濁氣之精,本就易墜邪道,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不然,天帝也不會派你來渡他了。你就不擔心嗎?”
淩虛倒轉宮扇,用扇柄搔着後脖頸,一臉糾結,“可如今乾靈已愛上那個鲛人,若把那鲛人殺了,結果乾靈發瘋,堕了魔道,那又怎麽辦?”
淩劍濃眉皺起,深感棘手,只覺心煩意亂。這仙神渡劫,只要和情字沾染,必是麻煩不斷!!
他想來想去,找不到解法,只好沖淩虛發火:“都怪你!若你早點來找坤靈,早讓他渡劫飛升,哪會有這般麻煩!”
淩虛哪能受氣背鍋,立即還嘴:“關我屁事!坤靈的劫難,早在命書上寫好,我能起個鳥用!”
淩劍看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也忍不住爆了粗口,指着他罵:“你确實沒甚鳥用!”
淩虛雙手攏袖,施施然道:“我又不是斷袖,不要鳥用。有卵用就行了。”
淩劍噴出一口老血。
……
骊珠與梁星槐約法三章,定下交易。梁星槐不再管她,只能眼看着她與溯汐成雙入對,你侬我侬。心若油煎,卻無計可施。
他貴為一州少主,手握十數萬重兵,只要他想,滅掉一個州城,也只在彈指之間,卻除不掉一個情敵。
溯汐數千年修為,而他修道不久,不是對手。淩劍、淩虛不知出于什麽考量,也明确表明,在此事上,愛莫能助。他們是修道者,不可能為男女間争風吃醋而亂下殺手,那樣會引來天罰雷劫。
梁星槐只能暗咽苦水。
濱海城中濁氣愈濃,死傷和妖異越來越多,若是往常,梁星槐為這些事,要忙到三更将盡才能歇下。
今日卻諸事不管,獨自在院中飲酒。琳琅和璎珞自是在一旁小心作陪。
從未見過公子這般喪魂落魄的模樣,璎珞指甲收攏,陷入掌心。她本該高興的,不是麽?那丫頭總算讓公子斷了念想,公子不會再愛她了。但看着公子如此傷心難過,她又恨那丫頭不識擡舉,有眼無珠!!
梁星槐喝得爛醉如泥,連站都站不穩,兩女忙将他扶回房中。他又吐又鬧,折騰了大半夜。兩人為他擦臉擦身,忙了半宿。璎珞怕他明日醒來難受,又悉心為他煎了醒酒湯。
喝了醒酒湯,梁星槐總算稍微清醒些。看着床邊溫柔如水關切自己的‘侍婢’,不由暗哂,世人皆逐天上月,不知明月在身邊。
他費盡心思去愛一個注定不會回應他的人,卻看不到身邊那個一心一意愛着自己的人。
再沒有為誰克制的理由。
他拉住璎珞的手,一把将她攬入懷裏,翻身覆上。
梁星槐再無立場關着她。第二日,骊珠便和溯汐一起去了回春堂,繼續當她的坐診大夫。
小伍看到她簡直樂開了花。沈岚清不在,骊珠就成了回春堂的主心骨。她若不在,藥堂簡直運行不下去了。
看到跟在她身後的‘八尺小姐’,以及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小伍表示這一點也不出乎意料:表面上珊瑚對誰都不怎麽感興趣,對這‘八尺小姐’卻是格外包容。若一般男子纏她不放,早被她設法趕跑了。唯有這‘八尺小姐’,她從不驅趕,他若真不來了,她反倒顯得失落……
只是,公子那邊她是如何處理的?堂堂大梁州少主,豈是能坐視自己心愛之人被人搶走的?他不會對這二人不利吧?
但小伍也不好問。回春堂照常開門。
一開門,門外便站着兩個人。一人垂頭喪氣,一人喜氣洋洋。小伍看見二人,驚喜地叫了一聲:今天可真是好日子啊!珊瑚回來了,師父師娘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