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若潮生(1/2)
第34章若潮生
骊珠行到濱海橫路。
這一場蠱鬧,持續了二十多天,好在發現及時,處理迅速,感染者少。加之很快殺死了母蟲,骊珠又配出解蠱藥,一場本該掀起軒然大波的大禍,竟就這般無聲無息平穩按了下來。濱海城再複往日熱鬧繁華。
梁星槐卻頗感頭痛。他知道,那龔鴻钰身邊有術法通天的能人異士,這一場大戰,不止比拼兵力戰術,後續巫蠱妖邪怕是會層出不窮。可如今他身邊,只有一個淩劍。要對付龔鴻钰,還真有些棘手。
淩劍看出他的煩惱,開口道:“我在玄都玉京觀有個要好的師弟。我這師弟年紀雖輕,道術卻比我更高明些,你若需要,我可叫他前來相助。”
梁星槐大喜,連忙拜謝。懇請淩劍定要請得師叔前來。
在大梁州與降婁州交界的橫山地界,兩軍開戰,又已打了數場。梁星槐本欲親上戰場,卻不想對方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偷偷跑到大梁濱海一帶搞事。
梁星槐料龔鴻钰不會輕易放棄從海上突破桑海城,必會有後續動作,便帶數萬親兵與淩劍,親自坐鎮濱海城。
前線戰事,自有其父城主梁興武主持。城主手下數員大将彪悍勇猛,璎珞之父華青雲拜為尚武大将軍,率兵與降婁州兵大戰于淮陵渡,取得數次大捷,氣勢喧天。
兩州開戰,已打得如火如荼。身處後方的濱海城,尚得一絲寧靜,卻也是平波之下暗潮洶湧。
也不知這副寧靜的景象,還能維持多久。
骊珠又看到那賣條頭糕的小販。忽而想起,已好幾天沒看到溯汐了。那晚他便像是刻意來提醒她的一樣,點醒了她桃花爛的解法,就沒再出現了。
不知覺間,骊珠到了那攤販面前,待從思緒中醒來,見小販一臉期待看她,不得已,只好掏錢買了一包,提回家去。
将近一月未回明月居,不知情況怎樣了。料想這倆小家夥還是會收拾屋子,不至于太過髒亂的吧。
還未走到門口,大門便嘩啦一聲打開,茶歡蹦出門外,撲到骊珠身前,抱住她腿蹭臉頰,嚷:“主人!主人!主人回來了!主人好久沒回來,還以為你不要我們了,嗚嗚嗚……”
“別胡說。”骊珠把茶歡從身上扯下來,見她乾打雷不下雨,便知她是撒嬌,把那包條頭糕往她頭頂一放,“拿去吃吧。”
“好耶!”茶歡歡天喜地拿去拆開,一看卻皺起了小鼻子小臉。
“怎麽了?”骊珠看了圈院子、屋內,果然打掃得乾淨,纖塵不染,總算沒白養這倆小花精。但看她們見了糕點,卻不似往常高興,有些奇怪。
“沒、沒什麽。”茶歡、梅欣各自拿了一塊,放進嘴裏吃起來,嘟囔,“主人,下次還是買桂花糕吧。”
“???”骊珠頓覺古怪。她總共只買了兩次條頭糕,上次這倆小家夥還說好吃,還想吃呢。這才吃第二次,怎的就膩了?
她察知不對。一番逼問下,梅欣扛不住說了:原來骊珠不在這些日子,每日都有人到明月居,還給她們帶糕點。還都是條頭糕!條頭糕雖好吃,但一連吃二十多天也膩啊!但她們和那家夥又不熟,不好意思叫他換一種來。
骊珠叉腰訓斥:“你們和他不熟,卻敢放他進來?!你們就是這麽護院看家的?!”
茶歡道:“可是那家夥道行好高,怕是幾千年的老妖怪!我們怎的打得過他!”
梅欣也小聲道:“他每次來也不做什麽,就掃掃地,擦擦桌子……我們看他沒做壞事,就……”
還有喜歡幫別人掃地擦桌的妖怪?
骊珠皺起眉頭。忽而一個身影在她腦中閃過,她搖頭,愈發想不明白,這人到底打的什麽算盤。難道真是對她‘一見鐘情’?
懶得去猜。因這倆小花精看家不力,骊珠罰她們給自己燒洗澡水。
這二十來日,在回春堂雖也有沐浴,但總歸不是自己家,不夠方便,也不夠放松。今日總算了了一樁麻煩,身心俱疲,便想舒服泡個澡,美美睡一覺,好好恢複精力。
事實證明,養這倆小花妖還是有用處的。兩人不多時便燒好了水,用術法将熱水送到骊珠屋內,不僅溫度适宜,還各自拔了些自己花瓣,撒在木桶裏,兌了一桶香湯。熱氣騰騰,香氣馥郁,令人見之便心情大好。
骊珠假作嚴肅,教訓二妖道:“好了,這次念是初犯,且饒了你們。下次再随便放人進來,可沒這麽簡單了!”
倆小妖道行微弱,做這麽點事,便法力耗盡,累得滿頭大汗,氣喘籲籲。聽了訓斥,乖覺地連連點頭。待骊珠将門一關,便化作原形,靜靜立在院子裏。
骊珠褪了衣裳,先用熱水洗淨了身子,才邁進浴桶裏,放松泡澡。說是浴桶,其實是三年前鲛人用的那大水缸。她覺得空置浪費,便用來做了浴桶。
溫度恰好,熱而不燙,有術法持續保溫,還有茶梅的精油香氣,滋潤解疲。骊珠泡着泡着,便覺這二十天來的疲憊,都一掃而空。
“啧啧!果真是個美人兒!難怪梁星槐那厮将你看得如珠似寶。”屋子裏突兀響起一個聲音,骊珠驚得一個趔趄,差點在浴缸裏滑倒。
骊珠的房間靠海,只見面海的窗戶不知何時已被打開,一輪圓月升在海上,照得海面波光粼粼,美不勝收。
一綠袍男子斜坐在窗框上,一腿下垂,一腿彎在窗上,正歪過頭來,看着骊珠。
骊珠慌忙蹲下,遮擋身子,同時驚駭莫名:這人什麽時候來的?!她竟一點都沒察覺!
待看清他的模樣身形,她立刻便認了出來:他就是那個在淩波舫上對錦瑟下蠱之人!!
先前看那圖影,她還有些懷疑溯汐,但見了此人後,她十分肯定:這人絕不是溯汐。兩人除了身形相若,沒有一絲相同之處!氣場氣息,全然不同。
溯汐如一灣溫柔的泉水。此人卻如同兇暴的海潮。渾身透露着淩厲逼人的氣勢。
“你是誰?!想乾什麽?!”骊珠質問。
她心知不妙,此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到她房內,必定身懷異術。且不說那倆不中用的小花妖,光是淩劍在明月居周圍布下的陣法,尋常修士便無法破解。此人必會高深術法!
那人從窗上跳下,笑得不懷好意。一雙眼一直盯着骊珠裸/露在外的肌膚。嘴角上揚,一臉色/氣,緩緩朝浴缸逼近。骊珠往後退,但浴缸只有那麽大,後背很快貼上缸壁。
綠袍男在缸邊站定,笑道:“小生若潮生,侍奉貢天城少主。我們少主啊,別的嗜好沒有,唯好美人兒。姑娘跟我走一趟吧,若能得我們少主歡心,錦衣玉食榮華富貴自是少不了你的。”說着,伸手欲捏骊珠下巴。
骊珠将頭一撇,看着綠袍男,忽驚道:“是你?!!”
她認出來了!此人便是三年前跟在龔鴻钰身邊那術法神妙的青衣男!竟然是他?!
骊珠一顆心沉到了海底。難怪他輕而易舉便破了淩劍布下的道家術法!三年前,淩劍便不是他對手!
“哦?你見過我?”若潮生略顯疑惑,側頭看骊珠,似是在回憶曾在何處遇到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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