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淩波舫（1/2）
第30章淩波舫
骊珠跟着小桃一路朝海邊走去。淩波舫名為舫，卻是一座大樓，只是建于海上，做成大船形狀，宏偉非常。
據說是某位神秘的大棠巨富，與大梁城主合資興建。只花了兩年功夫便建成，一年內聞名星野。許多其他州的‘風流人物’亦會慕名而來，降婁州人除外。
據說，公子靠這船舫賺得盆滿缽滿，大梁軍資有不少都是出自此樓。
淩波舫在濱海城風靡快一年了，小伍還從未來過，只在海邊遠遠看過幾次，好奇不已，此時隐隐有些興奮。他跟着來，一是怕有不長眼的冒犯骊珠，二也是抱着來見見世面的心思。
他提着藥箱，跟在骊珠身後。溯汐一言不發，跟在他的身後。小伍便覺得有些奇怪，快走幾步，到骊珠身邊，低聲問：“這人誰呀？跟着我們乾嘛？你認識他？”
骊珠一聽他還跟着，便有些來氣，道：“他就是那個‘八尺小姐’。你別管他！”
小伍和骊珠關系極好，無話不說，那日小伍見了那位高得罕見的‘千金小姐’，大感驚奇。待‘她’走後，和骊珠閑話時，便把自己給‘她’取的綽號順嘴說了。
骊珠還說他，不該給病人亂取外號。今日看來，這外號取得真好！以後就叫他‘八尺小姐’得了！
溯汐還不知自己在骊珠心中，已成了‘八尺小姐’。他跟在最後，目光追逐着那道清麗的白色身影，不知不覺，嘴角已帶上笑容。就這樣，能遠遠地看着她，就已經很好，很好了……
到海邊，便見一座巨型船舫泊在離海岸三五十丈處。海天之間，顯得異常巍峨。但，白日看來，不如夜間千分之一。晚上船舫、游船、廊橋等處挂的五彩花燈一齊點亮時，華光璀璨，美輪美奂，恍若仙宮。
再加上舫上絲竹樂聲、輕歌曼舞，真乃天上人間。即使不好聲色的人，見了也會大嘆景色美絕。
要到舫上，需得坐船。海邊泊着無數小舟，專做送渡生意。可以說，一座船舫，帶動了整個濱海城的經濟。有時不得不承認，梁星槐确是頭腦心思超凡近聖。
骊珠跟着小桃上了艘小舟，小伍和溯汐也上去。
小伍瞥溯汐一眼，心說奇怪，若換了一般人這樣鬼鬼祟祟不清不楚跟着他，他定會請對方吃幾個砂鍋大的拳頭。但這小子跟着，他倒不怎麽想趕他。不知是因這小子長相無害，還是因骊珠發過話的緣故。
到了舫上，小伍眼珠亂轉，只恨爹娘少給他生了一雙眼睛，不夠看了！東張西望，好奇不已，差點連骊珠都跟丢了。
淩波舫共有四層。最底層在‘甲板’下，占地最廣，較為封閉，光線昏黑，是雜工、丫頭等乾活的地方。二層是主樓，有舞臺、歌坊、雅間，以及衆多次等姑娘們的住處。三樓最為雅致，是七位（現五位）頭牌及少數一等姑娘的住處。四樓是管事者所在。
骊珠以為當去二樓，結果小桃卻下了一樓。一樓占地雖廣，但雜事多，且不通風，氣味有些難聞。跟着七歪八扭走了許久，才到一個非常簡陋昏暗又潮濕的小艙外。
小桃開了門，小艙內幾乎只放得下一張床，對面開了個小窗，照進些許天光。床上躺着個臉頰通紅的姑娘。骊珠讓小伍在外等着，自己提了藥箱進去。
一進去，便聞到一股血肉腐爛之味，惡臭難聞。骊珠為對付那些好事登徒子，近來一直戴面紗，但隔着面紗，那股氣味亦是沖鼻。
骊珠皺眉，這可不像只是‘有點發燒’啊。
床上人看年紀便剛二十出頭，雖燒得臉頰通紅，亦不難看出，原是個相當有姿色的姑娘。小桃說，她姐姐名為錦瑟，本是淩波舫上住‘三樓’的‘一等姑娘’！只因生病了久治不好，就被老板命人擡到這裏等死。
錦瑟聽到動靜，吃力地睜開眼睛，腦袋昏沉沉的，也不知還曉不曉事。
骊珠沒計較小桃先前撒謊，在床邊坐下，伸手摸摸錦瑟額頭，燒得滾燙，問她：“你感覺怎樣？”
錦瑟微微張口：“你是，大夫？”
骊珠點點頭，放下藥箱，問：“你到底哪裏不舒服？”
錦瑟也不說話，将一條手臂從被子裏抽出來，撩起衣袖，骊珠看得眉頭緊皺。
只見女子雪白如玉的肌膚上，竟有大片大片的紅疹。每個紅疹米粒大小，裏面裝滿清水，因紅疹奇癢難耐，被撓破了。撓破之處膿水橫流，肌膚腐爛，露出粉紅色的血肉……看起來十分惡心。
錦瑟看不見骊珠表情，看她眉頭緊皺，以為她面露嫌惡，哭道：“大夫，我沒有得髒病！我是賣藝不賣身的！我沒有和男子鬼混……”
錦瑟兀自哭泣，便聽艙外傳來一個大嗓門兒：“小桃你這死丫頭，又去找大夫啦！！不是告訴過你沒救了嗎？！！自己不要臉亂接客得了那種髒病，還有臉請大夫！！要是被哪個嘴不嚴的洩露出去，我這淩波舫其他姑娘還要不要活啦！！小桃！給我滾出來！！”
小桃吓得直往角落躲。骊珠還未反應過來，便見一個身軀肥大、穿紅戴綠、穿銀戴銀、濃妝豔抹的女子擠進艙來。
小伍和溯汐都被她氣勢洶洶地擠扁在通道牆上，半晌才掉下來，連忙趕到艙口，卻被她堵住，進也進不去。
骊珠看着這雄壯如山的女子，亦是驚駭，半晌不知該說啥。
“你是大夫？女的？”這淩波舫的老板半點不懂禮貌，指着骊珠便問。
骊珠耐着性子回她：“我是回春堂的坐診大夫。我叫白珊瑚。”
“白珊瑚？回春堂？……哦！”老板突然想起，眯起抹了豔紅脂粉的眼睛，上下左右打量骊珠，“你就是最近濱海城鬧得沸沸揚揚的‘第一美人兒’？！啧，也不怎麽樣嘛！那群年輕小子，真是傻子，你這種死板的姑娘，最是會裝了，到了床上……”
因着骊珠近來美名大盛，搞得那群年輕公子興興頭頭的，連淩波舫的生意都受了些許影響，她當然看骊珠不順眼了！
此時便想順嘴羞辱她一番，小伍站在艙外，聽得她話頭不對，趕忙大罵打斷：“你這肥婆閉嘴！你再說一句試試！”
淩波舫有大梁城主背景，這位花老板自是底氣十足，無所畏懼。除了大梁城主和少城主，她在誰面前都不必低人一頭，故而十分狂傲。哪裏會将小伍的威脅放在眼裏。她身後還跟着兩三個年輕精壯的小子，見小伍氣憤之際欲動手，便趕上前來，與他在狹窄的通道內打做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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