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再相逢(1/2)
第28章再相逢
骊珠回到明月居,還沒到大門口,便聽院中傳來吧嗒吧嗒的腳步聲,嘩啦一聲門打開了,一小女孩興高采烈歡呼:“主人回來啦!主人回來啦!”
這小姑娘看起來僅六七歲,穿一身精致的紅紗齊胸襦裙,梳兩個包子頭,發髻上飾山茶花葉,衣衫上繡山茶花苞,玉雪玲珑,粉嫩可愛。
正是院中那叢山茶精靈所化。這院子當真靈氣充沛,這些小花魅又修煉了兩年多,竟在半年前,突然化形,把骊珠吓了一大跳。
聽到聲音,廚房裏又蹦出來個穿黃裙的小姑娘,鵝蛋臉,彎月眉,約七八歲,雖看起來只比紅裙女娃年長一兩歲,卻顯得老成持重許多。
她手裏拎個鍋鏟,叉腰道:“哼!叫你乾活兒就偷懶,只會在主人面前賣乖!”
二妖化形後,非要認骊珠為主。骊珠百般推辭不得,一說不,便哇哇大哭。骊珠無奈,只好應下。但她實在不喜歡她們叫她主人,卻又不知讓她們叫什麽好,總不能叫娘吧……最後只好随她們叫了。
從此,為茶妖取名茶歡,梅精取名梅欣。
梅欣比茶歡懂事許多,為讨骊珠歡心,很是勤快,打掃院子做家務,搶着包辦。茶歡卻是個懶惰的,化形後只是想着吃喝玩樂,天天睡懶覺,與許苮苮倒是同道中人。
梅欣絞盡腦汁,思索怎樣才能讓骊珠喜歡她們。忽想到三年前,有只‘妖怪’就是以做飯來讨骊珠歡心的。雖說後來好像還是被骊珠‘抛棄’了。但它在時,主人對它可好了!她們那時雖未化形開智,卻也看得懂一些事的。
于是,梅欣便開始研究怎麽做飯。但不知是骊珠運氣太差,還是非人類的生物在做飯上都缺乏天賦,梅欣做的食物,只能用神哭鬼泣來形容。
骊珠看她手拿鍋鏟,便是心肝一顫。忙把手裏的糕點遞出去,道:“我給你們買了桂花糕,快吃吧。”
二妖歡呼一聲,一齊擁來。
骊珠又有疑惑:不知為何,她遇到的這些非人生靈,都十分嗜好甜食,令人費解。
見茶歡和梅欣坐在院中,吃得兩頰鼓起,滿地糖渣,她笑笑,道:“吃完記得把地掃乾淨哦。”說着,便進廚房拯救食材去了。
一人二妖吃了晚飯,還是骊珠收拾洗碗。雖說這二妖年歲比她還大,但總歸是個小孩模樣。老讓她們乾活,骊珠總有種虐待童工的黑心地主感。
吃完飯後,二妖便在院中打坐,吸食天地精華。骊珠坐在臺階上,看着原本無形的月光精華,化作絲絲縷縷的熒光,鑽進兩妖體內,也覺驚奇。修煉,就是這麽回事兒麽?
其實,沈岚清曾問過骊珠,是否願意修道。若願修道,他可指引。骊珠思索許久,搖了搖頭。修道者須有道心,骊珠沒有。她不知道修道的意義是什麽。長生不老?得道飛升?好像都挺無聊的。
而且,修行漫長而枯燥,骊珠沒有強烈的動力,是堅持不下去的。與其半途而廢,還不如不要開始。沈岚清并未勉強。
當然,骊珠也有願望,比如,她想手刃貢天城少主為父母報仇。轉念一想,待她修行有成,龔鴻钰怕早成糞土了,又無動力了。
她便是這般懵懵懂懂、渾渾噩噩、漫無目的,卻又生存意識強烈地活着。
連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這天地間活着為了什麽,所求又是什麽。她就像個剛到人世的孩子,雖不知活着的意義,卻有最強的求生本能。
骊珠看了會兒,便覺眼皮打架,打着哈欠,回房睡覺。意識朦胧之際,忽的想起,以前好似從未見鲛人修煉過,難怪它修為那麽低啊,是不是因為太懶了……
……
第二日,回春堂照常開門。骊珠戴上面紗,端坐診桌後。
小伍跨到門外,展開手中紙條,裝模作樣看一眼,大聲喊:“今日凡十六歲上三十歲下男子,問診費二百兩!!”
“二百兩?!!”昨天才五十兩,今天就翻兩番到二百兩了?一些為湊熱鬧而來的好事者就有些扛不住,灰溜溜地走了。
二百兩可在淩波舫上潇灑好幾日了。何況,他們聽到風聲,這位白大夫不堪其擾,已把臉遮了起來。二百兩就看個水月霧花……總算知難而退的多了。
骊珠花半個時辰就将剩下的全打發了,順便把那些食之無害亦無用的過期藥材賣給這些冤大頭。
總算開始為正經病人看病。
辰末時分,一頂小轎停在回春堂門口。小轎由兩個轎夫擡着,兩邊各跟個侍女。侍女衣飾簡便,卻自帶一股貴氣。尤其那衣衫,看不出什麽料子,卻比綢緞更流光溢彩,光華氤然。
小伍一看,以為是哪家閨閣千金,忙客氣地出門相迎。兩侍女沖他點點頭,從轎中扶出一人。
此人戴一頂白色幂籬,薄紗從頭遮垂到腳,将人遮得嚴嚴實實,一絲不露。看裝扮,确像個不欲抛頭露面的深閨小姐,但身量極高,名副其實身高八尺。比小伍還高,都給小伍整懵了。
這哪家小姐,吃啥長大的?!長這麽高!!難怪不想露臉。一個姑娘家,長這麽高,估計連婆家都不好尋,想來也是可憐。小伍默默為這‘八尺小姐’掬了一把同情淚。
‘八尺小姐’不用侍女扶,行動如風,自己到診桌前坐下了。骊珠看這副裝扮,也道是小姐,便問:“姑娘哪裏不舒服?”
“咳!”侍女咳了一聲,想說什麽,被‘八尺小姐’制止。只好道:“我們家、小姐,就是心頭不舒服,時常煩悶,疼痛,沉沉的,像墜了什麽東西。食欲不振,卧不安,目不瞑,老想着一些人和事……”
骊珠認真聽了,邊執筆記錄,邊道:“聽起來像是憂思過重致心神失養,但具體是心脾兩虛還是氣滞血瘀,須得觀望面容。請問小姐方便麽?”
‘八尺小姐’搖頭,表示不方便。
骊珠有些無奈。醫道講究望聞問切。望者,觀病容,聞者,聽聲聞味,問者,詢症問情,切者,診脈。
這位‘深閨千金’,一不讓看,二不說話,三問問題,也讓侍女代答,未必穩準。四診中三診都行不通,只能診脈了。
骊珠只好道:“那小姐方便診脈嗎?”
‘八尺小姐’總算同意了。掀開幂紗,伸出一只手來。這只手倒生得精致美麗,五指纖長,膚色玉白,薄薄肌膚裹着玲珑修長的指骨,纖雅秀致,指甲修得極是整齊,光澤瑩然,竟似珠光。
就是作為女子的手,稍顯大了一些。
骊珠取出脈枕,讓小姐将手擱上來,随即伸手替她號脈。手腕從衣袖滑出一截,露出一串熒光晶潤的珍珠。那珍珠一顆顆有拇指大小,個頭均勻,結實飽滿,若論價值,一顆不下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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