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生別離(2/2)
骊珠舉着酒杯,手都快酸了,微微發抖。他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攬進懷裏,差點把酒都灑了,擡起她下巴笑道:“你知不知道怎麽‘勾引’人啊,既要‘勾引’我,怎的還讓我自己喝酒?你要喂我才對。”
骊珠瞪眼看他,心裏罵爹,卻忍着怒氣,将酒杯遞到他唇邊。梁星槐一臉不懷好意:“這個喂法,也是下乘。記住了,下次,得用嘴喂。”
他就着骊珠的手,将那杯酒喝了。酒是好酒,十分醇香。他卻沒嘗出什麽滋味。
喝完酒,一把将骊珠推出去,冷笑:“就你這排骨精的模樣,也學別人使‘美人計’?等你長幾斤肉再來吧!本公子對是男是女都分不出的一片木板,沒有興致。”
骊珠摔到地上。好在地上鋪着褥子,并未摔疼。但看梁星槐一臉鄙夷的神情,再看看自己‘木板’一樣的胸口,便知‘美人計’是派不上用場了。
她爬起來,既不生氣,也不羞惱,而是靜靜看着梁星槐。
梁星槐仍盤腿坐着,并不起身,有些惱怒似的,沖她斥道:“還不快滾!!”
他确實惱怒,卻不是對骊珠。話倒是說的義正辭嚴,但只有他知道,他的某個不聽話的部位,很可恥地起了反應。他更像是惱怒自己。竟會對這樣的骊珠,有心動的感覺。
見骊珠還是一動不動站在那裏,他更惱怒了,惡狠狠看她:“我讓你滾!!聽不見嗎!!”
公子艙閣外,自有士兵守衛。他沒發話時,士兵們皆當自己是瞎子聾子雕塑,絕不亂看亂聽亂動。但此時聽到閣中公子發怒之聲,猶豫着要不要進去。
見骊珠還是用那眼神看他,梁星槐坐不住了,嘩的站起,便欲朝她奔來,臉上神情兇悍:是你自找的!真以為我不會對你做什麽嗎!
然他沒走兩步,忽覺不對,大腦有種熟悉的暈乎感。他是何等聰慧之人,立即便想到了某樣東西,看着酒杯,一臉驚愕:“你……”
說着,便欲趁未醉倒前,制住骊珠。骊珠抽出自己藏的小刀,慌忙閃躲。他只想制住她,并不想傷她,是以并沒抽劍,只是施展手上功夫,想将她捉住。
骊珠靈活如猴,在艙閣內四處閃避。梁星槐抓了幾次,均都落空。大腦愈發昏沉,腳步踉跄,踢翻了好幾張凳子,乒乓作響。
眼看便要徹底暈醉,總算将骊珠撲到。骊珠反身便拿小刀朝他紮來。他捉住她雙手,絞在背後,從後面抱住骊珠。意識朦胧之際,竟順從欲/心,以唇觸碰她的脖頸。
骊珠寒毛直豎,恨不得猛踢他幾腳,卻被從後壓住,動彈不得。正羞憤之際,卻見床上的璎珞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正看着二人。她剛蘇醒,身體還未恢複,不能言,不能動,只能看着。
骊珠頭皮發麻。身後梁星槐似真醉懵了,竟松開她的手,兩手将她翻過身來,重重壓在柱上……
骊珠抓住機會,狠狠踹他下腹,梁星槐吃痛跪倒,骊珠便翻身躍到他身後,将铮亮小刀橫在他脖子上,入肉半寸,鮮血頓時狂湧。
受傷後,梁星槐意識總算清醒了些。而門外士兵聽到裏面如此大的動靜,也顧不得怕挨罵了,嘩啦一聲沖了進來。若公子出了意外,可不止挨罵那麽簡單。
進來便見骊珠挾持了公子,登時呆如木雞。只聽骊珠大聲道:“不許動!誰敢動我就殺了他!讓淩劍來見我!”
見公子脖上鮮血狂湧,士兵吓得肝膽俱裂:我的祖宗!您輕着點兒,可別真把公子喉嚨割了!
幾個士兵們連滾帶爬,跑去找淩劍。其他士兵自是一動不敢動。骊珠推着梁星槐,想往甲板上走。
骊珠下手毫不留情,梁星槐脖子上被切了一道深口,血如泉湧,滴滴答答落在毯上。刀子抵住他的喉結,用力壓着,他幾乎不能呼吸。他努力保持清醒,假意順從骊珠往前走着,右手卻緩緩下移,放到腰間腰帶處……
“別動!!!”骊珠豈會忘了他有腰間軟劍。手上用力,更是壓得他幾乎窒息。他再不敢妄動。這死丫頭是真會下死手的……
“你是覺得,我真不會殺你嗎!”梁星槐咬牙切齒。此時心中恨不能将骊珠千刀萬剮。
骊珠沉默。她不知道梁星槐對她究竟有何企圖,能容忍她到什麽地步,或許,這次她的所作所為已超出了他的忍耐極限,他絕對會殺了她……
但她,實在不想看到鲛人再為她受傷。它有那麽多次機會可以逃掉,都是為了她,才會留下來……
兩人上到甲板,淩劍很快趕到,臉色鐵青。光那目光,便恨不能将骊珠戳十個八個透明窟窿:“放肆!你想做什麽?!!”
骊珠:“放了鲛人!”
淩劍冷笑,手指微動,骊珠小刀一翻,狠狠切入梁星槐咽喉。
梁星槐喉管被切,氣息登時紊亂。喉嚨裏發出嘶鳴般的氣音。整個人因呼吸艱難癱軟在地,骊珠也順勢蹲下,仍是挾持不放。
“你怎麽敢!!!”淩劍快要氣瘋,但見骊珠果真下手毫不猶豫,立即擡手吩咐士兵:“快把那鲛人放了!”
淩劍冷汗涔涔。咽喉被切,凡人最多堅持一刻鐘。此處不比聚窟洲內,無結界禁制,亦無靈氣滋養,梁星槐一死,魂魄立散,歸于大地,還招個毛魂!
鲛人很快被帶上甲板。看見甲板上的情形,眨眨無辜大眼,完全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
“你走吧!”骊珠眼中含淚,對鲛人道,“你快走!不要再回來找我了!”
鲛人看着她。此時梁星槐呼吸困難,已然昏迷,喉管裏氣音嘶嘶,無力再反抗。骊珠松開一只手,沖它打手勢:你快走吧!回到海裏,回到你的族類身邊去!不要再來找我了。
鲛人呆呆的。
淩劍氣得暴跳如雷:“還不快滾!!!”眼看梁星槐氣音愈發微弱,面色蒼白如紙,兩人還在依依不舍。直恨不能将這二人一劍一個戳死。
“快把它扔到海裏去!!!”淩劍沖擡着鲛人的士兵怒喝。士兵們這才反應過來,架着鲛人便往船舷邊走。
鲛人掙紮。士兵們動作粗魯,哪容它亂動,惡狠狠拽着它就往船邊拖。
“混蛋!竟敢如此對待我們殿下!”兩道光芒在甲板上一閃,海蘿對準擡鲛人的士兵的頭頂,一人一個爆栗。兩人眼珠一翻,咕咚一聲倒地。
淩劍看着不知從哪兒冒出的兩個鲛人,劍眉緊皺,長劍已然在手。然這二女,卻似乎并不是來找麻煩的。她們扶住鲛人,拉着它便欲離開。鲛人望着骊珠,還不願走。
“走啊!!”骊珠雖不認識那二人,卻猜到是它族人,見它還是不肯走的樣子,不由沖它大喊,“我喜歡的是公子,我一點也不喜歡你!你長得好醜!我不想再看見你了!你走吧!”
“混賬!竟敢罵我們殿下醜?!”海蘿氣炸了,“你有沒有眼睛啊,你個黑魚精!”
骊珠不理會她,拽起昏迷瀕死的梁星槐,深深吻了下去。
紅荇搖頭,一手拽住撸起袖子的海蘿,一手拉住呆呆的鲛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海上。
淩劍看了三人離去,便欲收拾骊珠。然!胸口猛然一痛,一柄長劍從後貫穿他的心口。他回頭,只見幾個降婁士兵,不知何時悄悄潛到了他身後。
帶頭士兵喊:“大梁頭頭兒死了!!大梁士兵人少,兄弟們上!殺了他們,奪船返回降婁!!沖呀!!”
一時間,航船上殺聲四起,火光沖天。(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