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驚精香(1/2)
第19章驚精香
骊珠沿着旋狀石階往下,前方獄卒舉着火把,四周又潮又黑。這是城守衙門的水牢,是整個城獄中最陰冷潮濕黑暗和殘酷的地方。潮氣如能凝珠,寒氣似可結冰。
“就這兒了。看完了自己上來吧。”那獄卒凍得不輕,将火把往牆上一插,呵氣搓手,冷冷交待了句,轉身自行先上去了。
他倒不怕骊珠搞什麽劫獄。且不說犯人身上那近百斤的精鋼鎖鏈了,四周還有淩劍真人布的法陣,且此水牢只有一個出口,十幾個獄卒正把守在那兒。除非神仙施法,否則蒼蠅也難逃。
水牢頗大,光亮卻只有這個火把,照得四周影影綽綽。骊珠定神看了許久,才在最裏的水潭中,看到一個黑影。她取下火把,走過去。
只見鲛人被兩根粗大精鋼鐵鏈穿透琵琶骨,鎖在水潭裏。身上皮翻肉綻,遍布傷痕。卻不是鞭痕,而是淩劍用符箓等道家法術施刑造成的。他一心逼鲛人交出瘟毒配方或解藥方子,下手極狠,除了沒讓它死,無所不用其極。
鲛人面白如紙,頭頸低垂,也不知是否還活着。
骊珠奔到潭邊,喊着鲛人名字,淚如泉湧。鲛人正在昏迷,隐約聽到熟悉聲音,慢慢睜開了眼,還以為是自己在做夢。
待眼睛聚焦,看清舉着火把的人,激動萬分,欲朝潭邊游來,卻被鐵鏈牽制。兩人間隔着兩三丈黝黑冰冷的潭水。
骊珠把松香火把插到牆上,跳進潭中,潭水冰寒刺骨。她忍着酷冷,朝鲛人游去。
四目相對時,骊珠發現鲛人原本碧藍流光的眼眸,已變得灰白黯淡,恍如漸漸死去的翡翠冷玉。
鲛人急切問她:你有沒有事?你有沒有染上瘟毒?
骊珠搖頭。她也猜到,淩劍估計是給她吃了毒藥,只是症狀和翻腸疫相似,想借此逼迫鲛人。她也不知為何,公子似十分顧忌她,不願傷她性命。
看着鲛人身上翻起的道道血肉,傷口處血已流盡,腐肉灰白,骊珠緊咬下唇,淚落如雨。若它沒有跟着自己,就不會被公子發現,也不會卷入這場災禍……
鲛人伸手,捧起她面頰,安慰:我不痛,一點也不痛。鲛人的痛覺很遲鈍,而且恢複能力強,很快就會好了……
骊珠感覺到它雙手如冰,伸手觸碰到它肌膚,也是冰冷浸人。鲛人體溫雖比常人低,但也是溫涼的,不會如死物一般冰冷。她展臂抱住鲛人,希望傳遞給它一絲溫暖。
“我會救你出去的!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骊珠言語堅定,像是在說給鲛人聽,又似是在對自己發誓。
鲛人睜大眼低頭看她:好。我等着你。我不會死,一定等着你來。
許久,骊珠揚起頭,在它臉上輕輕一啄。
骊珠離去後,水潭中光芒一閃,現出一紅一綠兩道身影。是兩個容顏絕美的女子。兩人現于潭中,卻不沉水,見到鲛人,立在水面跪下行禮。
紅衣女子道:“殿下,請您跟我們離去吧!此事與您無關,何苦在此受罪!”
鲛人不看她們,嘴角噙笑,閉眼似在回味什麽:我說了我不走,你們不用管我。
綠衣女子道:“唉,殿下,她就是一個普通凡人,有什麽好值得喜歡的。咱們鲛人族中貌美絕倫的多的是,殿下怎麽喜歡這麽一個黑魚精似的……”
“海蘿你閉嘴!”紅衣女子斥道。
海蘿絞了絞自己卷卷的海藻般的長發,不高興地嘟起了嘴巴。
紅荇又勸:“殿下,陛下近來身體不佳,十分思念您。難道您也不為陛下考慮考慮嗎?”
鲛人這才睜眼:母親怎麽了?
海蘿仍絞着頭發道:“也沒什麽,就是知道了您成年變身時選了男身,很生氣,說這樣将來靈力傳承損耗極大,很浪費……”
“海蘿你個二百五!就不能把你那破嘴閉上嗎!”紅荇氣得快口吐白沫了。海蘿重重哼了一聲。
想到母親,鲛人遲疑了下,半晌才道:母親此時很生氣,見了我肯定更生氣,對她身體不好。那我還是先不回去了。
紅荇:………
眼見勸不動,兩人無奈,只得離去。臨去前,紅荇懇求:“殿下,我和海蘿會在您周圍守護。真到危急時刻,還望您為鲛族未來考慮,不要以身犯險。”
鲛人點頭: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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