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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下凡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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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珠等了許久,才見二人從樓上姍姍而下。許姑娘粉臉桃腮,滿面春風,一副滿意之極的樣子,申大夫卻面色發白,一臉被人強霸了的晦氣。

骊珠一向尊重申大夫,頗有将其視為父輩的敬意,看到這幅情形,卻也不免在心中暗暗揣測,猜來猜去,盡是些不可宣于人的想法。

“好啦。東西明天我就給你送來,你等着吧。”許姑娘笑眯眯對申大夫道,語氣似哄小孩一般。

申大夫板着臉點點頭,向骊珠示意,便欲返回春堂。

此時,客棧外忽進來一隊士兵,又是梁乙打頭。連日辛勞,連他這身強異于常人的武道高手也微露疲色,目光朝堂內一掃,問:“誰是大棠來的許姑娘?!”

此話一出,這邊三人的目光便投了過去,許苮苮滿不在乎道:“是我,怎麽了?”

梁乙道:“有人舉發你,說你下毒害人,惡意散播瘟毒,請同我走一趟吧!”

骊珠突然覺得,今日似格外漫長,好像怎麽也過不完了。

原來先前許苮苮下毒整治那三人,被客棧主人看到了,以為她在散播瘟毒,心中恐懼,便偷偷報了官。

此時正是瘟情嚴重,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之際,任何可能與瘟毒有關的人,公子都不會放過。是以,立刻派了梁乙,定要将此人抓來。

申大夫向梁乙解釋,那三人雖症狀與瘟毒相似,實際卻并非中了瘟毒,而是誤食嘔吐藥、瀉藥和毒藥所致。可梁乙并不理會申大夫,只是說要帶許姑娘去見城守和公子。

許姑娘無所謂,甩手去了。申大夫不放心,跟着去了。他本讓骊珠回去休息,但骊珠有事想見公子,便也跟着去了。

一行人就這麽到了城守府。

公子和城守已坐在堂上。堂中擺着兩個大香爐,袅袅不絕燃着驅疫散瘟的熏香,四周還有淩劍真人布下的符陣。看來公子說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實際倒也惜命得很。

公子玉冠束發,身穿月白錦襖,顏色襯人,卻仍遮不住那一臉疲态。清絕似仙的面容,也染了幾分塵色。看到骊珠與衆人一起進來,他目光動了動,終究還是沒去看她。

許姑娘剛到堂下,城守便猛拍驚堂木,大喝一聲:“大膽大棠妖女!竟敢到我大梁來散播瘟毒!你究竟是何來歷居心,快快從實招來!”

他見許生得花容月貌、弱質纖纖,以為是個膽小怕事的弱女子,必定是受人指使,只要吓她一吓,不怕她不老實回答。

許苮苮站在堂下,不跪不拜,也不行禮,掏掏耳朵,道:“哇,什麽玩意兒在叫?人豈可懂獸語耶?聽不懂,聽不懂!”

其實大梁州語與大棠官話近似,只有些微表達差異,日常交流是沒問題的。許苮苮是故作不懂,捉弄城守。

“大膽!你這妖女,見了本官、和大梁少主,為何不跪!”

城守因這次瘟情,日夜憂心自己項上人頭和烏紗,心中憋了許多火氣,無處發洩。這會兒好容易得了機會,自然想如秋後老虎一般,再作最後一次威福。可惜碰上許苮苮這個刺頭。

眼見許又要出言嘲諷,申大夫忙上前替她應答,耐心解釋,許姑娘下毒懲治的那三人并沒中瘟毒,只是一般瀉藥毒藥而已,經他救治,現已無大礙。公子不信,派人去客棧查問便知。

城守又要發作,公子擡手制止了他。他見這姓許的女子相貌、衣着、行止皆不似一般百姓,頗有氣度風骨,也不想輕易得罪了她,便問申大夫是否認識這位姑娘,兩人是什麽關系。

申大夫苦笑道:“回禀公子,草民其實也是大棠人,三年前才來到大梁州。這位許苮苮許姑娘,正是草民恩師大棠醫仙許雲鵲的獨生女兒……”

大棠醫仙四字一出,堂上默然了一瞬。若說有哪個名字不僅在大棠橫行無忌,連皇室都敬重三分,且同時聞名星野十二州,令人仰慕嘆服,除青州儒聖孔蓮玉外,便是這徽州醫仙許雲鵲了。

公子心中一動,此疫難解,若能得到大棠醫仙或其後人相助,勝算至少可增五成。

他立即起身,走到堂下,握住申大夫雙手道:“原來先生竟是大棠醫仙高徒。為何今日在醫師聚會上,卻低調如斯,不發一言呢?難道先生嫌我等不是大棠教化子民,因而不願出手相救麽?”

這話難聽。仿佛在怪申大夫拘泥于家國之別見死不救似的,偏生語氣态度又十分卑微低下,是個弱者姿态,讓人不好發作。

申大夫連連擺手,正欲解釋,那邊許苮苮卻不慣他,開口:“你別欺負他!也別假惺惺擺出禮賢下士的模樣了。”

許苮苮對別人本就不咋客氣,對公子卻似乎更不客氣。她直接戳穿,一臉冷笑,“直說吧,我确是大棠醫仙的女兒。我知道你們這濱海城鬧的到底是什麽瘟疫,我也有辦法幫你找到解瘟藥方……”

公子松開申大夫,轉身望她,始終保持禮貌微笑,對她方才忤逆,似全不在意,道:“姑娘若真能找到解救濱海城百姓的方法,在下自是感激不盡。姑娘要我做什麽都行,在下無不答應!”

許苮苮撇撇嘴,嫌棄道:“得了吧,我才不要你做什麽呢!我只有兩個條件,第一,你得讓這糟老頭答應娶我。”

撲哧——!!!堂上閑坐無事,偷喝茶水的城守大人當場就噴了。嗆得□□。

他瞪大牛眼,看看堂下那許姓姑娘,分明是個傾城絕世的大美人兒。老實說,若不是她和瘟毒有牽扯,尋常見了,他絕不會對她那般态度兇惡,說不定還會想方設法搏美人一顧。

再看看申大夫那張瘦削蒼老的臉,分明是個半老頭子。雖說身姿挺拔、頗具氣度,可怎麽看也是個老頭兒啊!比他城守大人還要老上三分呢!城守心中大嘆:卿本佳人,奈何瞎眼!哪怕你看上本城守呢……

公子亦覺驚奇,這姑娘生得絕色,說是他平生所見第一美人也不為過,怎的喜歡老頭?但他并不作色,耐心聽她第二個條件。

許苮苮走到骊珠身前,伸手勾住她肩膀,道:“我第二個條件就是,我的書,只給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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