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解瘟方(2/2)
淩劍道:“鲛人狡詐,極端偏激,且極度團結,一旦涉及與其族類相關的事,是寧願自己死也不會背叛族人的。這鲛人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尚不可斷定。且,鲛人血對此疫病有抑制功效,大梁能不能度過這次危機,全要落在此鲛身上。”
公子看着地上生死相擁的兩人,眉頭微皺,不知為何竟覺心頭頗為煩躁。
……
骊珠意識回複,慢慢醒轉時,天色已大亮。她撐身而起,身上蓋了棉被,但她卻是躺在客廳的冰涼地上。
廳中臭味刺鼻,混合着嘔吐物與血腥的味道。過了片刻,她才徹底清醒,翻身爬起,早已不見公子等人和鲛人的身影。
她感覺奇怪,渾身乏力,腹部仍有微痛,卻并不是太難受。站起身,眼前發黑,要摔倒時,被什麽扯住了身體。轉頭去看,原來是梅樹枝桠,從院中伸進來,卷住了她。
骊珠臉色蒼白,笑容凄然。同為人的,對她步步緊逼,不問黑白,狠下毒手;身為異類的花精木魅,卻為她添被保暖,默默守衛。
“謝謝。”骊珠緩步走到扶椅坐下,身體發虛。不多時,茶樹根便糾成掃帚,卷了簸箕、抹布,前來打掃客廳,梅樹枝伸進廚房,為她端來水和食物……
骊珠看着盤中未吃完的條頭糕,落下一滴淚來。她取出懷中手帕包的單籠金乳酥,倉促逃跑間,已被人群擠得不成形狀。她看了看,又放回懷裏。
吃了些東西,體力恢複後,囑咐梅精茶樹好好看家,她獨自出了明月居。
鲛人定是被公子帶走了,他一心認為是鲛人放毒,豈會輕易饒它。她一介孤女,手無寸鐵,與公子硬碰,無異于以卵擊石。她迄今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便是,自己找到解決瘟疫的藥方!然後以此為交換,換取鲛人的性命。
只是,如何才能找到解藥,她完全不知道。
習慣性的,她前往回春堂。這時想起小伍,昨晚他也在海邊,且為了阻攔鲛人,離祭臺頗近,不知怎麽樣了,有沒有感染瘟毒?
一念及此,骊珠加快腳步。然一路所見,如煉獄般駭人。
昨夜祭典,濱海城至少去了半數百姓。這些人中,又有許多直接與瘟毒接觸,病發極快,不過一夜,便嘔盡內髒而死。沿途隔三差五,便有人家大放哀聲,一具具蒙着白布的屍體,被親人擡着,匆匆送往焚化處……
路上人人布巾蒙面,一見人便吓得避開老遠,生怕對方染疫,傳染給了自己。
骊珠越看越怕,一路小跑,到了回春堂。小藥鋪前,擠滿無數人,不知是誰傳出天香草燃燒可祛瘟氣,百姓也不辯真假,一窩蜂湧來,都要購買天香草。那些家中有人染疫,需請大夫診治的人,卻被擠得進都進不去。
申大夫頭大如鬥,大聲斥罵:“誰跟你們說天香草可祛瘟氣的,天香草是祛毒蟲蛇蟻的!買了也沒用!別堵在這裏了,快走!快走!”
百姓中便有人大聲道:“你說沒用就沒用麽!你別管有用沒用,快快賣給我們!怕不是想自己留着保命,不想救人吧!就你這樣也算醫者仁心?!只顧自己,自私自利!”
此言一出,群情激奮。衆人暴動,簡直與暴民無異了。申大夫無奈嘆氣:“天香草是夏秋季常用,現今已是凜冬,我這小小藥鋪,哪裏會有天香草……”
衆人根本不聽,眼看便要動手進店去搶,一隊騎馬穿甲的兵士趕到。梁乙身穿銀甲,腰懸大刀,勒馬在回春堂前站定,百姓登時安靜如雞。
梁乙看着申大夫道:“你是回春堂的主業大夫?”
申大夫點頭:“是。”
梁乙道:“少城主正在征集全城醫士,共同商讨解瘟藥方,請大夫随我同去吧。”
申大夫自不能拒絕。梁乙轉頭沖人群大聲道:“大家不要驚慌!這并非什麽嚴重瘟疫,只是普通的魚瘟時疫罷了!很快便能研制出解藥!你們想,若此瘟疫真那麽嚴重,公子還會留在城中麽?那可是我們大梁州的未來城主!所以,大家不必害怕!少城主與你們同在,瘟情必會很快解決!”
衆百姓先還只是畏懼兵士,聽了梁乙所說,立被說動:是啊,連少城主那樣尊貴的人,都沒有棄城而逃,離他們而去,而是留下來幫他們解決瘟疫,他們又怎能鬧事,給少城主增添麻煩呢。衆人頓覺羞愧。
梁乙又道:“所有感染魚瘟的病人,皆可到四大藥行診治,不需診金藥費。本次瘟疫的一應費用,皆由少城主承擔!”
此話一出,人群中爆出哭聲,許多百姓竟忍不住當街下跪,大贊公子賢德。
梁乙又說了些話安撫民心,勸散人群後,便示意申大夫和他前往城守府。申大夫提着藥箱,正欲鎖門,看到骊珠,便向她招手:“我要去城守府辦事,你好好看店。”
骊珠想問小伍的情況,但見此情形,便知申大夫怕是也不知道,點頭目送大夫離去。